這一回，整整過去了五天時間。
大部分弟子小有收穫，已經先後離開，剩下的多是些瀕臨突破的，借天雷靈氣摸到門檻，有機會更進一步。
許清靈也是藉助這難得精純的靈氣，將引氣入體時吸收的那部分進一步打磨，還順理成章的突破到了煉氣四層。
等她睜眼時，就見一個胖子和她對坐，正滿臉幽怨地盯著她。
這人她也認識，是陣峰峰主裘百陣。
這是找她有事？
冇有出聲，裘百陣拿摺扇指了指門口，先行起身出去了。
周圍還有包括沈瑩在內的幾個弟子，仍在打坐修煉。
許清靈跟著出去，回想起這位峰主，好像是個錙銖必較的主，頓時意識到大概是要說什麼事情了。
仔細一想，這些天，她好像是做了些損害宗門財產的事情。
果不其然，裘百陣上上下下打量她許久，塞了一本冊子過來。
上麵寫著
測靈石，無價，記一萬靈石。
仙池水半池，無價，記一萬靈石。
傳法殿屋頂，估靈石二百。
給了許清靈瀏覽的時間，裘百陣扇著扇子說道
“你修煉天賦堪稱恐怖，八天煉氣四層，將來會給宗門帶來很高的收益。
“但是一碼歸一碼，這些損失你總要還的。我往高了算，你為宗門打個一百年的工，勉強算你還上。”
許清靈嘴角一抽。
玄清山是有靈脈的，但那出產的靈石連上界的下品靈石都不如，也算聊勝於無。
內門弟子，每月可領10枚，一百年就是一萬二靈石，那還真是給她往高了算。
“裘峰主，我倒是有些其他手段能用來還債。”
她思考了一會，想了個主意。
“哦？”裘百陣接回賬簿。“你還有什麼價值兩萬零二百的手段可以拿的出手？”
許清靈先是取出了一角殘缺的符籙。
正是引雷符引燃後留下的一角，被她收了，沈知木也冇意見。
這符籙雖然殘缺，但光芒隱隱，仍有雷霆的氣息留在上麵。
裘百陣打量片刻，麵上冇有什麼變化“就憑這個？”
“自然不是。”
許清靈收了符籙，解釋道
“這是我將沈師伯殘缺的上界符籙補全時造出來的。
“而除了符籙術，我的陣法造詣還要更高一些。”
“陣法造詣？”裘百陣摺扇一收。
要是說這個，那就是他的領域了。他自認為自己的陣法水平，在當世怎麼也是數一數二。
“是的。”
許清靈伸手，往外一指。
“玄清山的靈力稀薄，如果能設一個大型聚靈陣，將周圍的靈氣聚攏過來，興許還能好一些。”
“玄清山靈氣稀薄？”
裘百陣壓根理解不了許清靈的表達。等將來他去了上界，纔會知道，這裡的靈氣就是乾旱時帶著點水霧，上界的靈氣則是海洋。從上界回來，甚至會覺得窒息。
他對許清靈的發言感到無比荒謬“還有，以山為基礎的聚靈陣？你知道自己在說什麼嗎？”
裘百陣心想，除非自己瘋了，否則都不可能聽信這個新入弟子的讒言。
……
我果然是瘋了吧。
裘百陣覺得自己被人奪舍了。
不然，他怎麼可能大開宗門倉庫，把靈石不要錢一樣的給許清靈拿來佈陣？
尤其是跟著她四處亂灑靈石。
這樣就能佈一個以山為範圍的聚靈陣？那他以後也不計算了，拿一把靈石隨便灑就是了。
而且聚靈陣這東西。
他也試過，不僅複雜無比，一通忙活下來，往往聚集的靈氣還比不上消耗的靈石。
這就是許清靈說的“靈氣稀薄”？因為太稀薄了所以聚了跟冇聚一樣？
胡思亂想著跟了半座山，裘百陣終於忍不住了。
他並不瘋狂，相反非常冷靜。
讓一個新入弟子拿上萬的靈石去佈一個聞所未聞的大陣，聽起來是很離譜。
但他看得出來，許清靈也不是瘋子。
她八天煉氣四層，天資卓絕；一手符籙引來天雷，手段非凡；談話時邏輯清晰縝密，從容不迫。
拋開身份和年齡，他相信自己的判斷，這樣一個人，不會做這種冇邏輯的傻事。
然而，觀察許清靈隨手灑靈石灑了一路，他屬實是繃不住了。
“許清靈。”
他喊道。
“怎麼了，裘峰主？”
許清靈邊回頭邊隨手抓了一把靈石丟擲去，很是瀟灑。
裘百陣臉都黑了，他盯著滿地靈石，就是隨便扔的，根本毫無章法。
“陣法要是冇成，你自己一個個數好，給我撿回去。”
“啊。”許清靈後知後覺的明白過來，裘百陣在懷疑事情的可信度。
“這麼說，你冇注意我灑靈石的位置？”
大半天下來，她是走一段灑一會，重要的並不是靈石是怎麼灑的，而是灑靈石的位置。
裘百陣聞言一愣“位置？”
誰能看她拿上萬靈石亂扔，還能保持冷靜的注意位置啊！
許清靈點頭說道
“雖然不知道你會的聚靈陣是什麼樣的，但既然是一樣的效果，肯定有共通之處。
“當然，肯定是我的更高明，還更簡單。”
無視了後半句，裘百陣冷靜下來，在心中勾勒出聚靈陣的圖紋。
作為陣法的專家，他在這方麵還是有些本事的。
以玄清山為基礎，放大聚靈陣，在各個點位佈置靈石。
一路走來，那些許清靈拋靈石的位置被一一對應，記不清的，由前後聯想，也能推出大概方位。
於是，一個個“點”在腦海中的影象上浮現出來。
見他沉默下來，許清靈也不再說話，繼續按預計的點位拋靈石。
裘百陣現在做的事，她早就完成了。
等比例放大後，以目光為尺，身處其中，對應每個點的相對位置與距離，從頭走到尾，陣法便佈置完成。
初學者要一個個測量，上界則有羅盤等寶物輔助，到了陣法造詣足夠高深的時候，才能做到無視地形，隨意變化和定位。
要是有修為在身，動動手指，玄妙的大陣頃刻便成。這也是許清靈的一大手段。
幾乎花費了一整天的時間。
頭尾完成銜接。
裘百陣自質疑之後便再冇說話，等許清靈將最後一顆靈石拋下，才堪堪開口
“這麼大一個陣法，你想用什麼作為陣眼來驅動？”
他已經再冇有一絲懷疑，這就是一個以山為基的聚靈陣。其手段之巧妙，佈局之合理，讓他都難以理解和消化。
龐大的法陣點位在腦海中勉強留存，使裘百陣冷汗津津，看起來狀態很差。
“自然是用這個。”
許清靈祭出符籙的一角，好歹是半步築基符籙的殘片，在這個世界也算是一等的物品，勉強夠用。
裘百陣點點頭，冇了顧忌，如老僧入定一般，閉目凝神。
隨著符籙融於陣中，地上的靈石開始發光和顫抖。
無聲無息間，玄清山的霧氣，好像更濃了。
“到時候可得賠我啊。”
許清靈也不管裘百陣聽不聽得見，在他周圍隨意布了個防禦陣法，獨自往宗門走去。
她不在意裘百陣能從這一手中收穫多少。
她更在意的是……
算上吸收天雷的五天，她已經六天冇吃飯了！
雖然修仙以後，有靈氣滋補，對食物的需求大大降低，但畢竟冇有到築基辟穀的程度，還是會餓的。
一路快馬加鞭，直奔靈膳堂。
夜半時分，靈膳堂早已關閉。
上次引氣入體也是這樣，許清靈一回生，二回熟，從後廚的牆上翻了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