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錯,就是三天,煉氣三層。”
冇想到,沈知木接過了沈瑩的話頭,好整以暇的喝了口茶,緩緩說道“看你們一個個昏昏欲睡的樣子,就該多和你們師妹學學。”
“三……三天?”
驚歎聲此起彼伏。
“我冇聽錯吧,你打一下我,看看是不是在做夢?”
“你還真打啊!”
弟子們交頭接耳,都是不敢相信。
比方說,沈瑩作為新一代的標杆,到煉氣三層也是花費了三年的時間。
就這個程度,已經讓大家仰望了。
而你現在告訴他們,有人三天就達到了煉氣三層?這是仰望嗎,隻怕脖子仰斷了,也難以望其項背。
“沈峰主真冇在開玩笑啊?”
“不是,這讓我學,我學個錘子啊!”
沈知木看他們鬨騰的模樣,臉上掛著笑容,心裡也是十分舒坦。
不像他那些個師弟師妹,一個個矜持的很,明明震驚的不行,卻偏偏都要擺出一副冷靜的架子,著實掃興。
還是逗逗這些孩子有意思。
“沈師伯,有筆嗎?”
這個時候,來到他身旁的許清靈突然開口。
沈知木一愣,下意識的就把自己隨身攜帶的狼毫與硃砂遞了過去。
等等,這小祖宗要筆乾嘛?
他一轉頭,許清靈已經提筆,在那個殘破不堪的符紙上勾畫起來。
短短幾筆,已經將缺失的幾個結構補全,像是拚圖一塊塊歸位。
見沈知木看過來,許清靈手一頓,笑道“我好像把它推演出來了。呃,師伯,我能在這符紙上試著補全嗎?”
沈知木很想說,你都已經畫了纔來問我嗎?
但還是點了點頭。
“你畫吧。”
這殘破的符紙雖然是原版,但早已力量全失,除了材料還算上乘,倒也冇有什麼用處。
而且,許清靈這寥寥數筆,和他推演出來的版本大差不差,甚至……還更高明。
有了與無塵的對話,他現在對許清靈的態度也很微妙。說不定,她真的能完全複原這個上界殘符?
得了沈知木的點頭,許清靈便不再顧忌,放開手腳將殘缺的筆畫勾勒出來。
用慣了大乘的手段,這個築基期符文在她眼裡,相當於數學教授去做十以內的加減法,解題像呼吸一般容易。
也是很久冇畫這種既繁複又弱小的符籙了。
弟子們的注意力全在許清靈身上,一番激烈的討論以後,漸漸被她專注的模樣所吸引。
“小師妹怎麼開始畫符了?”
“那不是沈峰主最寶貝的上界殘符嗎?”
一開始,還有些人在小聲對話。
慢慢的,就全都安靜了下來。
都是修仙者,視力自然非同一般,遠遠近近的視線,聚集在檯麵上的符籙,以及那流暢的筆鋒。
看的懂的,被那一筆一劃補全的一個個結構所吸引,陷入深深的思考;看不懂的,被那種心無旁騖的專注所感染,隻覺內心平靜,似有所悟。
冇一會的功夫,一個繁複完美的圖案逐漸浮現。
到了最後一個結構。
每一筆,都精準的像用尺子測量過,延伸,轉折,交彙,一氣嗬成。
倒數第二筆。
筆鋒落下的瞬間,所有人都感覺到了一絲異樣的變化,空氣變得沉重了,像有什麼東西壓在他們身上。
如果有人出了大殿,會發現,原本晴朗的天空已經佈滿陰雲。
許清靈也覺察到了不對。
畫符時需要靈力維繫,雖然是築基符籙,但她技巧高明,以煉氣修為,尚且能夠把持。
可這一筆,卻突然將她的靈力快要抽空了。
最後一筆。
沉重的空氣如有實質,許清靈的手開始不受控製的顫抖。
轉折……撇……捺……!
天空中傳來一聲沉悶的轟鳴,像天地在怒吼。
天光乍亮!
“轟隆!!”
紫色的雷霆撕碎了傳法殿的屋頂,精準的落在那張符紙上,將其引燃,連帶著案桌也被劈成兩半。
許清靈受到波及,摔了出去。
她愣愣的看著這一幕,思緒電轉。
首先,符籙還差半筆才畫完,這不該是“引雷符”催動後產生的效果。
其次,雷電是物理反應,但這紫色雷霆,攜帶著濃鬱的靈氣,要說和什麼相似,隻能說有點像結嬰時遭遇的天劫。
這引雷,引的是天雷嗎?
不對、不對。
她想起最後兩筆的時候,滿身的靈氣都被抽走。
是了,此番天地,靈氣太過稀薄,根本承載不了築基符文的誕生!
難道說,這裡的天道因此降下天雷,清除了這個異物的存在?
她看向殿頂被雷劈出的大洞,烏雲正在散去,覺得自己真相了。
好吧,真是脆弱的小世界。
許清靈默默腹誹,冇敢嘟囔出聲。她擔心到時候這小天道把她當異物也給劈了。
殿內一片狼藉,碎木屑和灰燼在空中飄散,幾個修為低的弟子甚至被震暈了過去。
沈知木瞠目結舌的站在一邊。
他在煉氣九層積年已久,對桎梏的認識十分深刻,很快就猜測到可能發生了什麼。
也就是說,許清靈真的推演出了上界符文!
他麵色複雜,正要開口,隻見許清靈已經就地盤腿打坐,並且招呼起眾人。
“大家速來修煉,靈氣這麼濃鬱,可彆浪費了!”
是的,天雷過後,四周的空氣中,靈氣濃鬱的不像話,怕是比道派中的仙池還要高上幾等。
“沈師姐彆走!有人昏迷了!”
有個弟子很冇眼力見,看見沈瑩躥出去,一把就將她拉住了。
沈瑩臉色憤憤“……我知道了。”
她要修煉啊!
輩分比較高的那一批,將昏過去的弟子安頓好,已經擠不進裡三層外三層圍繞著雷劫洞口打坐的弟子當中了。
這一幕實在詭異,傳法殿被劈了個洞,所有人卻都圍繞著這個洞口在打坐修煉。
沈知木檢視完昏迷的弟子,都隻是暈了過去,冇有什麼大礙。
見沈瑩在外圍進退不得,他敲了敲她的腦袋,給自己的侄孫女指了一條明路。
“哎呦!”沈瑩捂著自己的腦袋,順著沈知木的目光看去,眼睛一亮。
對啊,屋頂也能打坐!
她很快跳了上去,引來一波弟子紛紛效仿。
於是乎,當裘百陣到的時候,就看見殿內上下,包括房梁屋頂,都擠滿了打坐的弟子。
他是陣峰峰主,同時負責管理玄清道派的內務。
“沈老鬼,你在搞甚名堂!”
看沈知木還在打坐,他更是氣不打一處來。
誰不知道沈知木修為到頂,再難寸進,怎麼還在這裡領頭搞事!
沈知木悠悠睜眼,麵帶喜色“我的修為居然有所精進,這天道桎梏,竟少了幾分!”
“當真?”裘百陣狐疑的看著他,有理由懷疑他在轉移自己的注意力。
“我還能騙你不成。”沈知木重新閉目。“我得好好把握住,你晚點再來吧。”
裘百陣看他這樣,也不好打攪,就拉了個弟子過來。
“這是發生什麼事了?”
等聽完事情的經過,裘百陣的臉上一陣紅一陣白。
“又是許清靈,又是許清靈!”
作為掌庫,比起弟子的天賦異稟,他更關注被炸了的測靈石。
這口氣勉強嚥下去也就算了。
然後短短三天,他打理了幾十年的仙池就被蒸發了一半!
正想著怎麼找掌門討教一番,得嘞,一個驚雷,把佇立百年的傳法殿給劈穿了!
甚至依舊是許清靈的手筆。
他盯著人群中間打坐的女孩,也盤坐下來不走了。
等她修煉完,他就去討個說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