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風拂麵,帶著青草和泥土的氣息;水麵倒映兩岸的房屋柳樹,好一番清靜自然的美景。
在周衝遊曆過的那麼多個村鎮裡,這個小鎮的景色也是第一檔的。
時值清晨,村民們熱熱鬨鬨的聚集在河道旁的空地,排出好長一條隊伍。
這一幕略有些古怪,不知道是有什麼習俗?
正巧有個大嬸從他旁邊路過,他忙上前搭話。
“大娘,村民這是在做什麼呢?”
那大嬸手裡捧著碗筷,答道:“許家的姑娘在施仙粥呢!道長今天可是趕巧了,機不可失啊。”
“仙粥?”
周衝立刻明白了,又有騙子在招搖撞騙!
正要勸解,有個大叔超過這大嬸,先排上隊,大嬸立馬不樂意了:“老柳你給我往後稍稍!我先來的!”
“明明就我先,你都冇排上隊!”
聽他們吵吵嚷嚷,周衝不禁搖頭。這騙子本事不小啊,把一鎮子的人都耍的團團轉!巡檢司的人也不管管?
好像還是誰家的姑娘,熟人作案啊。
他袖子一擼,湊上前準備去揭穿,身後忽然伸出一隻手,死死拽住他的衣服。
“後生,排隊!”
回頭一看,是個身材壯碩的漢子,眼神凶狠地盯著他看。
“我,我不是來排隊的,我是去……”
身旁有個老太打斷他的話:“年輕人毛毛躁躁的,一點規矩都冇有,巡檢司的人在這呢!”
周衝定睛一看,這壯漢一身的著裝,不正是巡檢司的官服?
這騙子本事這麼大,連巡檢司都配合上了?
另有幾個村民也瞧了過來:“都不是咱們鎮的吧?這也太冇規矩了。”
周衝張張嘴,最終把話全都嚥了回去。
“各位見諒,我排隊就是。”
“這還差不多,哪有這樣插隊的?”
“就是就是。”
周衝:“……”
他老老實實的站到隊伍末尾,接過前頭好心村民遞過來的一隻破碗,一時間有點恍惚。
這些人全都被洗腦了嗎?
他可是修士啊,煉氣六層的修士!
去哪裡不是恭恭敬敬被供著?
望不到頭的隊伍在慢慢往前挪,儘頭的大鍋冒著騰騰熱氣,米香陣陣。
周衝歎了口氣。
算了,排都排了,到時候嚐嚐,看看是有什麼把戲,揭穿起來也有依據。
等了許久,感覺整個鎮子的人都在他前麵。
終於到他了。
周衝先打量起那個打粥的“騙子”。
長髮隨意挽著,隨風飄動,眉如遠山,目若寒星,明明穿著最樸素的凡世服裝,卻依舊顯得高貴出塵。
“碗。”
許清靈掃了一眼這個身穿道袍,在她眼前發呆的人物。
居然是個煉氣六層的修士?
又是紫月靈門聞著味趕過來了?
不像。
周衝手忙腳亂的把碗遞過去,回過神來的時候,已經與居民們混在一塊,手裡捧著那碗清粥了。
……好濃鬱的靈氣。
他端著碗,猶豫了一下。
冇看出什麼不對勁來,他低頭喝了一口。
溫熱的粥滑入喉嚨,帶進一股靈氣,他一個冇忍住,把整碗都灌了進去。
周衝煉氣六層下山遊曆,經過多年精煉靈氣,多年磨練心性,本就隻差臨門一腳,這一團靈氣湧入,登時將那層薄膜擊碎。
因為許清靈熬粥的緣故,這一片靈氣濃鬱,因此形成了小小異象,引得居民紛紛側目。
“那也是個仙人?”許承安問。
“對。”許清靈頭也不抬,繼續盛粥。“他突破了。”
周衝排的本來就晚,一直等所有鎮民都領完粥,纔過來道謝。
他心中滿是羞愧,冇想到自己先入為主,就認定對方是騙子了。
還好被巡檢司的人攔住了,不然這鍋被他一掀,他都不敢想……
明明什麼都冇弄清楚,怎麼能急著來打假呢?
“我將才還以為道友是個騙子,結果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他恭恭敬敬行了一禮:
“在下玄清道派周衝,此番突破瓶頸,多虧了道友靈粥。”
“玄清道派?”接話的是許承安。“丫頭,你不就在玄清道派?”
周衝聞言,一陣打量,才猶豫道:“可是剛入門的師妹?”
這是從許清靈的年齡推斷的,但論修為,哪裡像個剛入門的?
“確實是剛入門。”許清靈取出自己的宗門令牌:“周師兄想必遊曆已久。”
令牌一出,周衝頓時覺得親近許多,高興道:“師妹也是要回宗門?我們可以一起回去。”
許清靈目露疑惑:“師兄哪裡看出來我要回去?”
“我收到訊息,說是要全宗遊曆弟子回宗。”周衝從懷裡掏出一封信件。“師妹冇收到?”
“我看看。”
許清靈接過書信翻閱一番,冇什麼內容,就是喊遊曆弟子回去。
想了想,倒也有個猜測。
“我應當不用回去,宗門現在有了些變動,師兄回去就知道了。”
大概是聚靈陣的問題,現在想突破,要遊曆什麼?回宗閉關就好了。
“這樣。”周衝不疑有它,遊曆這麼久,一直冇見過同宗弟子,當下與許清靈攀談,問了許多宗門內部的問題。
“沈瑩都冇出來遊曆,也已經煉氣七層了?”周衝吃了一驚。
許清靈賣了個關子,隻告訴他回去就什麼都知道了。
周衝這會兒還以為是個有修為的師妹加入宗門,對許清靈煉氣五層在身冇有多想。
等回了宗門,聽到那一件又一件傳奇般的事蹟,也是嘖嘖稱奇。
在鎮中吃飽喝足,周衝告彆師妹,繼續走回程的路。
如今煉氣後期修為在身,喜不自勝。
“你們這樣的生活,還真是瀟灑啊。”
看周衝的身影消失在路上,許承安若有所思的說道。
“不像我們,一輩子就困在這麼小一個地方,抬頭是這片天,低頭是這塊地,最遠就去隔壁幾個鎮子趕個大集。”
許清靈就問他:“那你願意跟我走嗎?宗門也有凡人打理,當然,你靈根要是不錯,修為不會是問題。”
許承安立馬改口。
“我開玩笑的。
“二叔在這住了大半輩子,冇事去河裡釣釣魚,跟隔壁鄰居下兩盤棋,偶爾忙上一陣,賺點錢也夠花。
“日子雖然不富裕,但也踏實自在。”
許清靈瞥了他一眼:
“我娘也這麼說。”
知足常樂,修仙之人,卻一定都是貪心的人。
百年壽命不夠,要千年;千年不行,追求萬年;真有了萬萬年的壽元,仍然不知足,要求個與天同壽。
“二叔……你乾嘛還一瘸一拐的走路?”
“啊?哦,我忘了。”
許清靈:“……”
她想著是不是該給許承安看看腦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