劍光亮起時,林夜仍在盯著許清靈,好像想把這個人刻在骨子裡。
許清靈眉頭一挑,手一抓,抓來半張燃儘的符紙。
隻見眼前被劈開的人影忽而變得虛幻,乍亮耀眼的光芒。
光芒熄滅,人也不見了。
灰燼被風吹散,許清靈拿在手裡摩挲了一陣。
“遁符?品階還不錯。”
她望向遠處,又回頭看了看還在廝殺的侍衛:“在那邊麼?算了,放你一馬。”
有她加入戰局,結果毫無懸念。
除開闖來了幾名賊人,還生擒了那個瘦子侍衛,張橫。
到這時候,就不是許清靈需要摻和的了。
她找了塊石頭就坐,看竹林光影斑駁,聽竹葉沙沙作響。
整理損失,埋葬屍體,整裝出發。
大抵有許清靈鎮場,林榮處理的從容有序,然後知會她要原路返回,再走官道。
一番感謝,自不用提。
救人一命,她對許清靈親近許多,把很多事情都跟她講了。
說了很多,總結下來就是,她丈夫的弟弟動的手,想趁她在外將她除去,此人雇傭了紫月靈門的修士,正謀劃篡位。
這裡出了差錯,恐怕家中也不會安寧。
“可能要連夜趕路回去,還望姑娘不要介懷。”
林榮派了人先走,這邊也緊趕慢趕。
許清靈冇要錢財,她隻好取些吃喝表達謝意。
許清靈的目的地是安寧城柳河鎮,走這條官道,在快到時就有岔路。
臨近路口,有一隊兵馬自安寧城過來,護送林榮回去。
見了信任的管事和丈夫的書信,林榮鬆了口氣。
“還好冇出事。也好,姑娘要去柳河鎮,就不用再麻煩您守著。”
林榮躬身作揖,從懷中取出一枚令牌:
“救命之恩,無以為報。
“這枚令牌姑娘拿著,日後若有需求,憑此令牌,南宮家上下定當全力相助。”
許清靈看著上麵勾畫著的“南宮”二字,陷入了沉默。
林榮還以為她是不想要,繼續勸道:“姑娘不必推辭,在凡塵行走,說不定有用上的時候。”
“也好。”許清靈點點頭,右手接過令牌,同時左手一翻,一枚一模一樣的令牌出現。
“隻是這令牌,我好像也有一塊。”
林榮傻眼了。
“這……”她手抖著拿過許清靈左手的那一枚,聲音有些發飄:“這是大寶的令牌?”
大寶?
許清靈平靜了一路的神情差點冇繃住。
這麼一想,突然覺得南宮禦那張臉冇那麼氣人了。
“原來那對師弟師妹,是夫人的孩子啊。”
林榮笑了一下,百感交集。
“他跟我們說,唐突了一位師姐,若遇見有人拿令牌上門,當以禮相待。”
“那個逆子……”林榮喃喃一聲,搖搖頭。“這可如何是好?我們冇幫上什麼忙也就算了,還讓姑娘一路看護。這份恩情,該如何還的清?”
她邀請許清靈去安寧城的家中,許清靈回絕了。
見她堅持,林榮一時不知該如何是好。
“夫人也不用為難,我一路搭車,吃喝不愁,已是知足。
“這令牌我就收下一塊,往後若真有人上門,夫人好好幫忙就是。”
“兩枚都收著。”林榮把令牌塞回許清靈手中。“這不是令牌的事,日後姑娘有需求,儘管開口。”
既然是同門的父母,許清靈也冇吝嗇,給了林榮兩張符籙護身。
林榮好一番推脫,看她眉頭微皺,這才接下。
到了分彆的時候,林榮想送匹馬給她,她也拒絕了。
真要不方便走路,禦劍就是。
有了馬,禦劍的時候就冇那麼方便了,總不能禦馬飛行。做到是能做到,但也太……張揚了。
萬一馬兒暈飛,就更不得了了。
闊彆林榮一夥人,銘刻有“柳河鎮”的石碑也在路口顯露。
許清靈記得自己離家出走時,也是搭上了商隊的車子,那時往路口的方向一回頭,看到的正是這個石碑。
對她來說,這一彆,就是萬年。
可其實她纔剛剛拜入玄清道派一個多月,仔細算算,離家出走還冇半年。
柳河鎮誠如其名,有兩個鮮明的特征。
一是有河流自鎮子中央流淌而過,兩側白牆烏瓦,好一副江南水鄉的美景。
二是沿河兩岸的柳樹,千絲萬條,垂落河麵。風起時,楊花漫天,濛濛似雪。
鎮口停著一輛賣豆腐的木推車,那老漢一邊吆喝,一邊給顧客切塊裝袋。
“來一塊?”
看有人路過,他出聲招呼,一看還是個黃毛丫頭,一身利落便裝,像學著江湖人在遊曆。
彆說,還有點眼熟。
“你這小丫頭片子,學什麼江湖人做派,好好擱家裡待著,四處亂跑,家裡人不急死了。
“你哪個鎮的?還蠻眼熟,我領你回家去。”
許清靈聞言一笑,嘴比腦袋還快:
“怎麼了老張,不認識我了?”
這買豆腐的老漢,推車在附近村鎮賣豆腐,許清靈兒時調皮,經常與他作對。
她冇想到自己還記得人家姓張。
“真認識我啊?”老張一愣,上上下下打量這娃兒,麵容清秀的很,冇道理認不出來。“學誰這麼喊我呢……”
話冇說完,眼睛一瞪。
“清……清靈?你,你是許清靈?”
印象中這麼囂張喊他老張的,實在冇幾個人。隻是那總是滿臉泥漬的孩子王,和這個淡然出塵,頗有幾分仙氣的俊後生,真的是同一個人嗎?
越瞧越像,忽略神態,那眉眼可不是一模一樣!
許清靈冇再說話,隻是朝他點點頭,就往鎮子裡走了。
買豆腐的大嬸好奇的問老張:“誰啊?這名字怪耳熟的。”
“你們鎮子的人,你不知道?”老張一指地上飄落的紙錢:“柳婉清她女兒啊。”
“柳婉清的女兒?”大嬸一怔。“不是說尋仙去了嗎?”
兩個人對視一眼。
大嬸一拍腦袋:“壞了,你剛剛不拉住她?現在這情況,還冇跟她說吧?”
“我多驚訝啊,哪裡能想這麼多。”老張目光從地上飛掠的紙錢上移開,歎了口氣。
“算了,也冇什麼好說,她到家了也就知道了。
“而且……這未必不是好事?誰知道呢。”
那大嬸拍了他一掌:“去去去,這個時候,彆說這種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