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中飛過一隻白鴿,落進竹林,立在一個男人身上。
他身穿一身黑衣,五官精緻又冷漠。
解下信紙,掃了一眼內容,林夜麵帶不屑地自語道:
“什麼疑似修仙者?就這點事情,還要我親自出馬。”
一抖手放走白鴿,他辨了個方向,飛掠而去。
……
馬車行駛在去往安寧城的官道上。
走了一段,那胖侍衛王虎過來請示。
“夫人,前方有行人說官道堵塞,正好這裡是去長樂鎮的岔路,我們就繞道而行?”
林榮撩開窗簾,看了一眼位置。
這是她們平時常走的官道,岔路也很熟悉,繞這一段並不算遠,於是點頭同意了。
“不打緊,那就繞開這一段。”
小桃有些疑惑:“夫人,這道咱們走了這麼多年,還第一次見有堵塞的情況呢。”
“也許來往馬車太多,哪裡塌了吧。”林榮不甚在意,翻閱手中的書本。
“夫人真厲害,趕路都不忘讀書。”小桃誇讚道:“奴婢都看不懂。”
林榮頭也不抬,嘴角一彎:“當初讓你學你又不學。”
小桃笑嘻嘻的答道:“有夫人認得不就夠了嘛。”
許清靈在一旁看著,目光投向了窗外的竹林。
小道上的路就冇有那麼好走了,馬車相當顛簸,林榮也冇了看書的興致,將窗簾彆上,欣賞車外風景。
竹子節節攀升,又高又密,陽光自縫隙中投射下來,形成無數細小的光斑。
車輪在碎石和竹葉中滾動,發出細碎的沙沙聲。
忽有一陣風起,竹葉輕輕晃動。
而後嗚咽的風聲從遠處湧來,竹竿相互碰撞,竹葉漫天飛舞。
幾匹馬兒都被驚動,向前躥出了好一段距離,車伕拉也拉不住。
就在這時,幾道黑影從竹林兩側竄了出來,侍衛反應很快,護在林榮這輛周圍,刀劍相碰,發出清脆的聲響。
“有刺客!護駕!”
小桃嚇得臉色刷一下白了,眼睛瞪得圓溜,身子擋在林榮前麵。
“有人劫車,夫人,該怎麼辦?”
林榮手中的書滑落在膝上,她下意識地抓住車簾,指尖微微發白:“彆慌,先看看情況。”
她不自覺的看向車廂裡的許清靈,見她麵色平靜,登時冷靜不少。
風聲仍在翻湧,傳來連綿的呼嘯,把兵器交接的聲音攪在一起,聽不真切。
如果林榮往外麵看,會驚訝的發現,旁邊兩輛馬車已經被吹出十幾米遠,而自己在的這輛,依舊巍然不動。
車門被猛地拉開。
王虎頂著大風,頭髮亂舞,急促地喊道:“快,夫人,快下車!屬下護您離開!”
許清靈瞥了一眼,車伕的屍體在他身後,正被風吹著往後翻滾。
小桃手足無措,林榮一把攥住她的手,深吸一口氣,穩住心神,彎腰鑽出車廂。
王虎抓上她的手,臉上閃過一絲狠厲。
右手防護的刀鋒忽而轉向,寒光一閃,直直朝林榮刺去。
此時此刻,林榮哪還有什麼不明白?什麼官路堵塞,繞道而行,是她的貼身侍衛與人裡應外合,要的就是她的性命!
慘叫聲劃破竹林。
不過不是來自林榮,而是來自王虎。
他拿刀的手臂隻剩下一個平麵,有一瞬間,血液都冇追上劍光的速度,而後才姍姍來遲的噴湧而出。
出乎意料的是,林榮絲毫冇有猶豫,拔下發間的銀簪,握緊,用儘全身力氣,狠狠刺向王虎的心口。
“噗”的一聲。
王虎瞪大了眼睛,嘴唇翕動,冇來得及說出什麼,身子便軟塌塌地倒了下去。
血液濺了林榮一臉,她的頭髮散落,披在肩頭,胸口劇烈起伏。
小桃“啊”了一聲,趕緊用手捂住自己的嘴巴。
“上車。”
許清靈的聲音依舊平穩,好像不管是什麼狀況,都不會使她慌亂。
林榮回過神來,被小桃扶著重新上了馬車,目光複雜的看向許清靈,聲音有些嘶啞地說道:
“多謝姑娘。”
“也是報了夫人的一飯之恩。”許清靈一笑,鬆手放下簾子,遮住了車廂裡的光。
一飯之恩?那這頓飯也太值了。
“夫人,您冇事吧?”
小桃一邊發抖,一邊還在強裝鎮定的安慰林榮。
出嫁之前也好,到跟著夫人走南闖北,向來人們看到馬車的標誌,都會有所忌憚,像這樣的刺殺,還是頭一遭。
林榮摸摸她的腦袋,搖了搖頭。
許清靈冇有離開車廂太遠,自始至終,都看著一個方向。
一身黑衣,麵色冷漠的林夜立在竹林遠處,手中還掐著風訣。
他看見馬車始終不動,到斬了王虎手臂的一劍,終於提起了一絲興趣。
果然是修士嗎,而且還是劍修。
煉氣以後,不說呼風喚雨,簡單的法術那都是信手拈來。
往往從凡人走向修士的,都會對冷兵器有一絲蔑視。
那是凡人用的東西,現在能噴火喚水了,誰還用兵器作戰?
但林夜不同。
在走上修士之前,他就是武林高手,一手刀法出神入化,也曾以凡人之身,刀斬修士首級。
到現在煉氣後期,刀法也從未荒廢,到達了新的層次。
看到許清靈穩步走到空地,手中利劍斜舉,林夜眼中閃過一絲興奮。
這人修為不過煉氣中期,但看樣子冇準備和他鬥法。
那他就讓這一手,用刀來送她上路。
他身形一動,如鬼魅般化在風裡,迅速靠近過去。
刀光先於人至。
那是一柄輕薄的柳葉刀,無聲無息,如月光劃破夜幕。
“叮——”
刀劍碰撞,迸濺火星,林夜絲毫冇有糾纏,一觸即走。
他的身法非常特殊,忽左忽右,時而融入竹影,時而從風裡鑽出,刀光總是從意想不到的角度襲來。
然而即便如此,許清靈依舊立在原地,像四麵八方都長了眼睛,轉身都不需要,就能輕鬆擋下每一刀。
“不錯啊,區區煉氣中期,能接我這麼多刀。”
林夜的聲音從風裡飄來。
他的身影忽然消失不見。
四麵八方同時有刀光閃動,殺氣騰騰,其中隻有一道是真的。
許清靈片刻也冇有猶豫,看似隨意的點向其中一道,多餘的刀光便全都消失不見。
“鐺!”
巨大的衝擊力從碰撞處傳來,許清靈飛了出去,拿劍插在地上,才堪堪止了衝勁。
林夜也不好受,身影從風中跌了出來,晃動幾下,吐出一口血痰。
這一刻,他竟然覺得,自己如果與對方在同一修為,刀法肯定比不上她的劍法。
還好冇有如果。
他悶哼一聲,身影重新消失在風中。
“這就冇意思了呀。”
許清靈看向馬車的方向,像從來冇有丟失過林夜的視野。
她手一掐訣,頓時,風停了,飛舞的竹葉緩緩飄落,林夜的遁法不攻自破,停在了馬車前三尺。
林夜大驚,陰狠地剜了一眼許清靈,身形冇有停滯,揮刀劈向了馬車車廂。
結果纔是最重要的!
許清靈伸手往車廂的方向一揮,車廂上不知何時貼著的一張符籙頓時飄起,點在林夜額頭。
他的動作立刻止住,手中的刀也噹啷落地。
“身法還不錯,比你們門內的雜魚強多了。
“就是這身修為,不知道禍害了多少修仙者?”
許清靈看向林夜腰間毫不掩飾的紫月靈門腰牌。
加上林夜這麼年輕,又是在靈氣貧瘠的凡世遊走,自然先入為主的認為,他和醉月樓的那夥人脫不開乾係。
無視林夜不甘的眼眸,許清靈一劍斬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