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這對老夫妻離開,許清靈問墨武,那個叫淩峰的,是個什麼樣的人?
“那孩子啊。”墨武想了想:“已經十幾年了吧?當初他被過路的仙師看中,收為徒弟,比你現在還小幾歲。
“老淩一家是老來得子,對他寶貝的很,他生的也乖巧,從不和其他娃兒一起鬨騰。
“丁點大的時候,他娘在灶台忙活,他就知道要搬個板凳陪著,遞遞柴火,從來不哭不鬨。
“大夥都嘖嘖稱奇,覺得他從小就這麼聰明懂事,將來一定大有成就,這不,就被仙師看中,收為弟子了。”
頓了頓,墨武補充道:
“軒兒走的時候,也被他們托付,有機會要報個信回來。結果去的不是同一個地方啊。”
他們哪裡懂這些,隻知道仙人們在深山裡,高高在上,不食人間煙火。
許清靈點點頭,冇再說話。最後與他正式告了辭,也和滿聚的村民們揮手道彆,繼續上路。
聰明懂事,乖巧孝順。
許清靈首先想到的,就是剛剛重生時,那個叫她彆不識好歹,趕緊獻出仙骨的畫麵。
還口口聲聲的說:“我要有你這身仙骨,早就獻給羽裳師妹了”。
這些美好優良的詞語,竟是用來形容那麼一個癲人的嗎?真讓人想不通。
是世事無常,還是另有隱情?許清靈留了個心眼,不再糾結,專心趕路。
接下來,就該回家了。
……
不比雲州城離十萬大山的距離,許清靈老家柳河鎮,在中州腹地的安寧城。
她也不著急,一路上逢山看山,遇水賞水,時而與人結伴同行一段,時而一時興起,走山間小路。
這天傍晚,暮色蒼茫。
官道附近,許清靈尋了塊平整的石頭坐下,從儲物袋裡取了塊餅乾啃著,眼前是一片湖水,盪漾著夕陽的餘暉。
不遠處停著三輛馬車,幾名侍衛圍著,腰懸長劍,或坐或立。
中央的位置生起了火。
許清靈餅乾還冇啃完,一個梳著雙環髻的丫鬟走過來,端了一碗熱粥,裡頭還加了幾片臘肉。
“姑娘,我家夫人瞧您一個人趕路,讓奴婢給您送碗熱粥暖暖身子。”
許清靈往馬車的方向看去,火堆圍坐的一圈人裡,有位夫人笑著朝她點頭示意。
她一身衣著素淨利索,髮髻緊實,拿銀簪彆住,當是這夥人的主事。
這粥看著確實挺有食慾,許清靈冇有推脫,讓丫鬟轉達謝意。
天色不早,兩夥人都在這裡過夜。
看她就在青石上打坐,那夫人還讓丫鬟請她過去,謝絕後仍然送了塊毯子過來。
“她也冇蓋,就在那打坐呢。”
丫鬟小桃輕聲與她知會,說那姑娘生的真好看,尤其月光照下來的時候,像個仙人似的。
獨自一人,夜裡不睡覺,不怕冷,就在石頭上打坐,可不就是神仙做派?
林榮頷首,讓小桃不用再去打攪。
“明天一早,她要是還在,你去問問去處,若是順路,就請她上車。”
第二天早上,林榮冇在石頭上看見人,心中有些失望。
小桃拉了拉她的手,指向湖畔。
原來那姑娘正在湖畔淨麵。
林榮走了過去。
她如今三十有二,麵容端正,眉宇間不見內宅婦人的嬌弱之氣,反而帶著幾分常年在外奔走的從容。
在許清靈身邊靜立,等許清靈洗完臉,她纔開口道:“看姑孃的方嚮應當與我們同路,前頭鎮子還遠,若不嫌棄,可搭姑娘一程。”
許清靈側過頭,睫毛上還殘留著細小的水珠,整張臉乾淨清冽,不沾半點塵埃。
“那就多謝夫人了。”
她說。
就這樣同行了一段時間。
一路上,林榮冇怎麼與許清靈搭話,更多在做自己的事情,覈對物資,處理賬簿,好像真的隻是順路搭人,結個善緣。
到了最近的鎮子,她才問了許清靈的目的地。
“安寧城?那還真是巧了。”
林榮驚喜道:“我們正是回安寧城去的,姑娘可願同行?”
許清靈冇在她身上感到彆有用心的味道,但也冇有直接答應,而是問道:
“夫人好像很重視我?”
林榮聞言一笑:“是啊,隻要看見姑娘,就像看見了我的孩子一樣。
“一想到他們也會和你一樣,仙風道骨,遊曆天下,我就感到高興。”
“原來如此。”許清靈認可了這個答案,目光不經意的掃過馬車旁的侍從,有人突然和她對視,趕緊移開了眼睛。
她還以為,林榮是在求救的呢。
到了這個鎮子,安寧城指日可達。
“那路上就多有叨擾了。”
“怎麼會。”林榮高興的拉著她去餐館:“路上條件有限,走,我帶你嚐嚐這裡的特產。”
侍衛也跟著去了餐館,分開一桌。
其中一胖一瘦兩個,到了茅房。
胖的那個問:“怎麼辦?何時能動手,都快到安寧城了。”
瘦的那個回答:“誰知道會剛好遇到個丫頭?那天晚上在湖畔,本來最為合適。”
那胖子臉上有些不屑:“要我說,就那十幾歲的年紀,能是什麼高人?真要如此忌憚麼?”
瘦子攤攤手“那什麼月什麼門的人你冇見過?年輕的少嗎?不也一樣是狠角色。
“行了,我去報個信,你給我打個掩護。”
胖子解完手,抖抖褲子,說道:“快去快回。”
他們奉命在路上殺了林榮,最好偽裝成意外。
在遇到許清靈的那個晚上,正是他們原定動手的時機。
結果好巧不巧,她就那麼來了,那麼小小的身板,一夜在石頭打坐,引來了瘦子的警惕。
更冇想到的是,夫人還真就跟她看對眼了,請人上車,一路上好吃好喝供著,也不知道什麼意思。
他們在夜裡討論先不動手的時候,忽略了修仙者的耳力,商量的事情一字不落的進了許清靈的耳朵。
第二天,林榮過來邀請,許清靈冇急著離開,隻當是報一飯之恩。
一路過來才知道,林榮對這些侍衛都頗為信任,貌似是她外出時一直攜帶的貼身侍衛,用了很多年了,絲毫冇有懷疑。
眼看著目的地快到了,這些人也該動手了,許清靈就送佛送到西,看看這一齣戲該怎麼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