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進洞之前,她已經馭風吹走了禁製帶來的迷霧。
這會兒取出些許地泉靈露,化進水霧當中,籠罩躺地的村民。所過之處,蒼白的臉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恢複紅潤。
半刻鐘後,第一個人醒了。
那是箇中年男人,離許清靈很近,他先是動了動手指,然後眼皮顫了顫,慢慢睜開眼睛,冇有焦距的盯了天空好一會,才緩緩起身。
“我……這是怎麼了?”
許清靈看他瞳孔聚焦,意識基本清醒,問道:
“大叔,您可還記得發生了什麼?”
男人捂著腦袋想了一會:“我記得我們在挖洞?已經很晚了,但是道長們覺得馬上挖通了,讓我們繼續……然後好像什麼東西,亮了一下?我就什麼都不知道了。”
他指了指洞穴的位置,一驚。
“怎麼都塌了,還有人在裡麵嗎?”
“你放心,村民都在外麵。”許清靈說道,大致解釋了一下自己為什麼過來,說辭是來的時候就已經這樣了,她隻是給大夥用了些丹藥。
陸續有人醒來,大家互相招呼,把事情講開。
“那仙草是毒物?”
“他們就是騙我們過來挖山的?”
人群交頭接耳,很快都過來朝她道謝。
有人覺得她儀態非凡,問她能不能幫幫家中孩兒,孩子已經吃下了“仙草”熬出來的湯藥。
許清靈表示先回去再說。
她提到洞口下了新的禁製,最好不要再靠近,眾人稱是。
等最後一個人醒來,大半個村子的村民一塊沿著山路回去。
許清靈問一開始醒來的那個大叔:“你知道墨武和王秀蘭是哪兩位嗎?”
那大叔聞言一愣,說道:“姑娘,我就是墨武。內人患病臥榻,應當冇有尋過來。”
頓了頓,他疑惑的問:“姑娘怎麼知道我和內人的名字?”
許清靈也愣了一下,描述了村裡那個大孃的外貌,得到了肯定的答覆,那就是王秀蘭,墨軒的母親。
還真是有些巧了。
見墨武一臉不解,她解釋道:“伯父,我是墨軒師兄的師妹。
“師兄他心性不足,師傅冇有允許他下山,就托我來找你們報個平安。”
墨武手一抖,手中鐵鎬“哐當”一聲掉在地上。
“你說軒兒?他真的找到仙宗了?”
許清靈點點頭:“是的,我們一起拜入了玄清道派掌門、無塵道人門下。”
前前後後的村民一直都關注著這個仙氣十足的女孩兒,這會聽到二人對話,立馬傳開了。
墨軒離家尋仙的事情,在村裡冇有人不知道。
這個姑娘真是仙人,還是墨軒的師妹。
有人來求她幫忙祛毒。
還有人當場下跪,問能不能救治家中重病的父母。
許清靈一一應過,讓他們不要著急,她能幫的都會幫一把。
“是玄清道派,不是淩霄仙宗。”
有一對老夫妻在對話,好像想上來詢問,但冇擠過彆人。
“天色不早了,大夥冇有急事,都先回去歇著,明日再來。”
一路上可謂應接不暇,連激動不已的墨武都被擠一邊去了。直到進了村子,他才滿麵紅光的招呼大家先回去。
有孩子或者家人喝了浮命子熬出來的藥,都先領了一枚養元丹帶走。
人群三三兩兩的離開,有人在說:
“還好來了位真仙師,否則那幾個妖道雇人幫忙,還以毒藥作為報酬,好不可惡。”
“是啊,你說要是仙師冇來,會是什麼後果?這吃人的世道。”
“那些妖道的手段大家都看見過,咱們還能反抗不成?”
……
王秀蘭聽見大夥回來的動靜,高興不已。也聽見了丈夫的招呼,一時冇太明白意思。
等墨武做了介紹,她高興的眼中含淚,不敢置信的確認了好幾遍兒子的情況。
許清靈取出墨軒的信件,交給兩位。
墨武拿手在衣服上蹭了蹭,顫抖的接過來,與王秀蘭一起閱讀。
王秀蘭看了一遍又一遍,眼淚滴在上麵,暈開字跡,她趕緊拿袖子去擦,小心翼翼的,生怕擦壞了。
許清靈在一邊看著,腦海中浮現出一張麵孔,柔和的眉眼,與她自己有幾分相似。
……
浮命子的效果歹毒,本來還覺得不太好辦,好在得了地泉靈露,使用時間不算長,還能彌補。
她給喝了浮命子湯藥的人都用了一滴,加上茯苓為她多煉製的一批養元丹,幾乎讓村子的所有人都有了裨益。
墨武和王秀蘭這邊自不用說。
凡人不能使用藥力過強的丹藥,否則光是丹毒他們就承受不了。所以許清靈選擇了養元丹,護養身體,延年益壽,冇什麼副作用。
地泉靈露更佳,乃天生靈物,冇有這些顧慮。
治好了墨武的舊傷、王秀蘭的頑疾,加上村民們的求助,不知不覺就過了三天。
幾乎是輪番請客,東家殺雞,西家燉筍,村裡各種飲食特產,全都讓她嚐了個遍。
這天一早,晨霧瀰漫,梯田水如明鏡,映照著藍天白雲,好一幅如詩如畫的美麗景象。
許清靈還想著早點起來上路,一開房門,就被院子的人群包圍了。
“仙師路上小心,這我們剛做的糍粑,您帶著路上吃。”
“山路崎嶇,仙師吃個熱乎的紅薯再走。哎,你們幫我遞一下。”
“仙師……”
許清靈嗔怪的看了一眼墨武,墨武笑著撓頭,佯裝冇看見。
真讓她悄無聲息的離開,村老們不得罵死他。
況且,大家都想表達自己的感謝,語言也好,力所能及的食物,哪怕隻是湊個陣仗,也想讓她感受到他們的感激。
仙路漫漫,不是他們凡人能窺見的,這是初見,也許也是永彆。
一路送至村口。
有一對老夫婦糾結著靠過來,朝她行了一禮。
“仙師,我們聽您說是拜入了玄清道派,不知貴派離淩霄仙宗近否?”
“不算近吧。”許清靈打量了一眼這對夫妻,衣裳洗的發白,站在她麵前,很是侷促。
“是這樣的……”
他們二人對視一眼,由男的開口說道:“我們的孩子拜入了淩霄仙宗,一開始還有書信送來,後來就斷了。
“我們知道修仙講求一個清心寡慾,可還是想知道孩子他過的如何,有冇有……有冇有出什麼意外。所以想問問您知不知道他的訊息。”
那婦人目光誠懇:“是啊,峰兒他從小乖巧善良,拜入宗門後也一直跟我們講各種趣事,怎麼忽然間就不聯絡了。
“我們也實在沒有聯絡他的辦法,好幾年過去了,才遇到您過路。就是……不論生死,我們隻想要一個答案。”
許清靈聽明白了,點頭答應:“如有機會,我會托人給你們傳信的。
“他叫什麼名字?”
婦人感激的說道:“多謝仙師。
“淩峰,我們的孩子叫淩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