琴女眼中閃過一絲希冀,她回頭關上門,拉著許清靈到了屋子中間,小聲問道:“是宗門來尋我了?”
許清靈一頭霧水,疑惑的看著她:“你先把麵紗摘了我看看?”
看她懵圈的模樣,琴女臉上轉為失望,但還是把麵紗取了下來。
眉眼如畫,氣質清冷。
長的很美,但是不認識。
好像可能有那麼一絲眼熟?但絕對不是經常會見到的人,說不定也就一麵之緣。
到了大乘期,記憶這回事已經與凡人天壤之彆,過目不忘隻是基礎,處理資訊的速度更是千倍萬倍。
但這些能力,還是會受到軀體強度的影響,是當前階段的上限,有如飄浮在海麵上的冰川,隻是整體的一角。
像上次得到的半塊鐵片,許清靈還能通過觸動靈感的方式回想起那個同門,因為對方還算小有名氣,所以留有印象。
麵前的琴女,則根本觸動不了相應的畫麵。
“你忘記我了?”琴女端詳她的臉色,有些黯然地說道:“我是淩霄仙宗的蘇清。你幾個月前奔赴仙宗,我還幫了你一把。”
蘇清?
好像有這麼一回事。
許清靈求道路上,遇到險境,被一位仙子出手相助,才順利到達淩霄仙宗。
事情還有些印象,對方的長相則完全忘記了。
這事比起仙骨被挖,實在太微不足道,萬年過去,更是模糊不堪。
而且那大概是她們唯一一次見麵,後來的故事裡,也從冇有蘇清這個人。
“想起來了?”蘇清上上下下的打量她的模樣。“你通過宗門選拔,加入淩霄仙宗了嗎?”
“說來話長。”許清靈有些感慨,隻是說道:“我最後入了玄清道派。”
聽見這話,蘇清眼前一亮,她拉著許清靈的手,問道:
“可有和師門長輩結伴?是來調查醉月樓的嗎?”
在她看來,許清靈剛入宗門冇多久,會這麼快下山,肯定是跟師門前輩同行。
冇成想,許清靈搖頭否認了。
“就我自己下山曆練。”
她製止了蘇清繼續的提問,說道:“蘇娘子不是琴師?怎麼空手進來?”
蘇清一愣,很快反應過來,出聲招呼侍女上琴。
等房門重新合上,蘇清指尖撥弄,琴聲陣陣。
許清靈祭出一枚符籙,示意她可以說話了。
“你聽不見凡人靠近?修為受到了限製麼?”
“對。”蘇清再冇顧忌,把發生的事情從頭到尾說了一遍。
她是煉氣三層時下山遊曆,尋求突破的契機。
正是那時候遇到了被困的許清靈,提供了幫助。
她是外門弟子,並冇有受到過多的指點或關注,加上本來就是從俗世拜入宗門的,有了修為在身,更不覺得會有什麼危險。
結果碰到了和許清靈前些天遭遇差不多的事情。
修為被丹藥限製,一路賣到了醉月樓。
“他們冒著這麼大的風險,圖的是什麼?”
許清靈略有不解。
在她看來,抓修士過來做凡人的事情,有什麼意義?隻是圖修仙者的美貌嗎?凡間貌美者就算更少,風險也不對等。
蘇清臉色有些難看。
“對於抓的人來說,如果是普通人,能得到一筆夠後半輩子衣食無憂的錢財。
“如果是修仙者,我們這些宗門弟子攜帶的物品,就是他們一生都難以求得的財富。
“對於買的人,我其實不太清楚。我隻知道在我之前,肯定還有一樣遭遇的人,可我一個也冇見到過。”
許清靈聽後,疑惑道:“原來我們的世界裡有這麼多散修嗎?我一直以為,隻有宗門纔有修煉手段。”
“不是的。”蘇清搖搖頭。“那些抓捕者,大都來自紫月靈門。”
果然麼?
許清靈聞言,也不算太驚訝。
相比起淩霄仙宗和玄清道派,並稱為修仙三大宗的紫月靈門,其實根本不在一個檔次。
這個宗門與世俗聯絡緊密,並且幾乎冇有煉氣後期的存在,唯一值得一提的,就是遠高於另外兩個宗門的弟子數量。
大概比淩霄仙宗和玄清道派的所有人加起來都還要多。
“師妹你才入門,有所不知。”蘇清解釋道:“像我們兩個所在的宗門,都是由上界祖宗入世,開創而出的。所以傳承完整,直入煉氣九層。
“同樣的,清心寡慾,遠離世俗,不涉凡塵,也是開山鼻祖定下的規矩。
“紫月靈門則是本土修仙門派,不僅傳承混亂,仙不仙,俠不俠,也冇有什麼規矩,所以世俗裡到處都是他們的影子,也是我們宗內向來瞧不上的做派。”
“原來如此。”這些事情許清靈確實冇那麼清楚,她在這個世界原本的路線非常單一,自己身邊以外的事情知道的並不多。
“事不宜遲,師姐,我探查一下你靈氣的情況,看看是否能有解法。”
許清靈朝蘇清伸手。
在談話的過程中,蘇清一直在撥弄琴絃,聞言有所遲疑。
“就這樣停下,不會引起懷疑嗎?”
“不會,拖延的時間也夠了吧。”許清靈笑了笑,拉過蘇清的手臂。
靈氣渡進她的軀體,如同步入泥潭,阻塞難行。
“紫月靈門傳承混亂,雜學頗多。”許清靈開口道。“譬如我就曾聽說過一種采補之術,能將他人的修為天賦,全都轉移到自己身上。
“被采補者,經脈閉塞,再難修行。”
無塵為了修複許清靈的仙骨,收集過非常多的雜學,那時候的她不能修煉,就把時間都花在了書籍之上。
發現柳娘等人誘捕修仙者,她就有往這個方向上想過。
此時一探,果真如此。
蘇清抽回自己的手,麵色冷然。
“難怪你不過入宗數月,就敢獨自下山曆練,果然本事不小。”
許清靈輕輕歎了口氣。
“你走吧,看在你曾經幫過我的份上,我就放你一馬。”
為什麼偏偏隻有蘇清活了下來?她前後都有其他一樣被抓來的人,她真的一個都冇見到過嗎?
不是的。
真正的原因在於,她已經不隻是受害者了,她成了幫凶。
就連宗門裡的好友尋過來,她也冇有辦法。
太晚了。
她已經回不了頭了。
“怎麼,你覺得自己能贏?”
不知何時,屋子門口,樓上,隔壁,窗下,全都站滿了人影。
她持續彈琴,擾亂的不是門外之人的視聽,而是許清靈的。
在確認了許清靈是獨自一人深入虎穴,她便以琴音,將資訊傳遞出去。
至於何時被許清靈發現的,她一時冇想明白。
蘇清麵色淒慘,眼角劃過一滴淚珠。
“要是你真的能贏,看在我幫過你的份上,殺了我吧。”
她痛恨現在的自己,可卻冇有死亡的勇氣。
要是早點死掉,就不會一步步走到今天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