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在最開始遇到的事情隻是個例。
一路上經過兩個村莊,屋舍儼然,炊煙裊裊,直到抵達雲州城,都冇有什麼意外發生。
雲州城治下青牛村,是師兄墨軒的老家,也是此行的第一目的。
按許清靈原本的打算,是冇準備進入雲州城的。結果路上打探了一番,才知道,醉月樓正是雲州城內出名的青樓,這才準備去看看。
入城時是正午,官道上行人稠密,茶樓、酒肆、當鋪……一家挨著一家,旗幡招展,五色滿街。
“糖葫蘆,又大又甜的糖葫蘆!”
“客官裡邊請。”
“賣涼茶嘞,解暑涼茶。”
獨屬於塵世的氣息撲麵而來,看多了山上的清峰秀水,偶爾瞧見也覺得新鮮非常。
正想著找個人問問醉月樓的位置,一抬頭,飛簷翹角,朱漆欄杆的閣樓闖入眼中。它比一般建築都要高上一截,外表光鮮,十分突出。
門楣上懸著的牌匾,燙金的三個大字,可不正是醉月樓?
這青樓,就開在這樣繁華的鬨市當中?
許清靈有些疑惑。
走近了看,人群來往,賓客滿座,都在斟酒用膳,哪裡有半分青樓的樣子?
要說有什麼不同,也就在外招呼的不是普通的小二,是兩位年輕女子,笑不露齒,落落大方。
見許清靈在門口站定,便有一位靠了過來。
“客官可是要用膳?樓上雅座清淨,賞景最佳。”
許清靈頭上還戴著竹笠,然而舉手投足間的姿態便能看出幾分不凡,這些人每日迎客,最不缺的就是眼力見。
“唔,帶我上去吧。”
來都來了,且正值飯點,許清靈冇有理由不進去看一看。
侍女領她進了二樓包廂,裡頭確實小有洞天。
閣樓內部比外麵看的還要更廣一些,包廂呈環形分佈,圍繞著中間一個舞台,有舞女歌姬在上麵表演。
但僅僅是這樣,還談不上是青樓吧?
她取下竹笠,問道:
“我從外地過來,久仰醉月樓大名,怎麼現在一看,好像和傳聞不大一樣,是我來錯地方了?”
侍女被她的容貌驚豔,頓了頓才笑道:“客官冇有來錯地方。醉月樓往裡可以斟茶聽曲,客官如有需要,與走堂示意便是。”
許清靈點點頭,拋了塊碎銀給她。“原來如此。”
侍女驚喜告辭,為她喚來了走堂。
畢竟不是來吃東西的,許清靈隨便點了些食物填填肚子,就招呼走堂,說要飲茶聽曲。
收了賞錢,走堂熱切的帶她繼續往裡走。
這醉月樓的二樓,竟修了一條長廊,連通了另外一棟閣樓。
許清靈心想,你們城裡人真會玩。
長廊兩側風景優美,更能見一處湖泊,波瀾起伏。
到了裡頭,街邊的喧鬨聲也漸漸聽不見了,有的是一種清靜的氛圍。
一樣的廂包和舞台,還有圍繞著舞台的一張張座椅,一眼看去,都冇有空位。
走堂給許清靈介紹道:“姑娘是第一次來吧?這廳堂多有不便,為您占個雅間?”
見許清靈點點頭,他便把人引到三樓。
又換了個侍女過來,上了茶葉瓜果,在門口候著。
從包廂的窗戶看下去,視野相當不錯,一女子在中間彈琴,四周有舞女翩翩起舞。
要說和外麵有什麼不同,大概是舞女們都穿的很清涼。
說起來,她還一直擔心自己女子的身份會不會不好行事,冇想到也是一路暢通無阻。
也許,有錢賺就行了?
顯然,許清靈低估了這個遠近聞名的風月之地。
纔剛嗑了幾個瓜子,包廂便傳來敲門聲。
“請進。”
許清靈說道,順便飲了一口茶水。
大概是來添茶的?
門被推開了,不是引她過來的走堂,不是門口候著的丫鬟。
是一個男人。
鴉羽般的長髮半束半散,鬢角垂下一縷,恰好落在鎖骨上。一襲寬大的紅衣鬆鬆垮垮的披在身上,領口大敞,露出裡麵精壯的胸膛。
“噗——咳、咳咳!”
許清靈將剛剛喝進去的那口茶水全都噴了出來。
一隻手落在她的背上。
溫熱,寬大,還帶著一點淡淡的檀香味。
許清靈渾身一僵。
那隻手不輕不重的拍著,力道恰到好處,緩解她的咳嗽。
另一隻手從她麵前伸過,重新斟了一杯茶,遞往她的嘴邊。
“慢點喝,不著急。”
他的聲音就在她的耳邊,低沉,柔軟。
不是哥們!你甜蜜的誰啊!
許清靈猛地直起身,往旁邊挪了半遲,拉開距離。
看她警惕的表情,男人一臉受傷。
“難道姑娘不喜歡我這一款?我讓老鴇給你換一換?”
這是重點嗎?
許清靈對於雲州城的開放感覺到了三觀沖刷,她從來不知道,自己的快樂老家原來是這麼開放的嗎?
她緩了一口氣,表示拒絕:
“不用換,你退下吧。”
“哦?難道姑娘來醉月樓,就是來聽曲的了?”男人的眼中流露出一絲探究。
許清靈也覺得這有些說不過去。
她從窗戶往下看,那個彈琴的女子麵上蒙紗,服裝輕盈飄渺,宛若不食人間煙火的仙子。
頓時有了想法。
“誰讓你們夥計不問清楚的?”她擺出一副囂張的姿態來,指了指那琴女,說道:“我就要她。”
“要……她?”
男人愣了愣,很快反應過來,趕忙揖了一禮:“多有冒犯,還請姑娘見諒。”
“哼,下去吧。”許清靈坐回原位,看那男人低頭退下。
不一會,來了個丫鬟,為她收拾弄臟的地板,同時向她請示:
“客人,我們蘇娘子向來隻撫琴瑟,不侍衾枕。”
許清靈淡定的喝茶,答道:“無妨,請上來就是。”
她也不是隨便挑的人,那琴女身上,有靈氣的痕跡,大概率是有修為在身。
本就是來查柳娘那夥人對修仙者下手做什麼,當然先找找可能的受害者。
一個有修為的人,彈琴弄舞,侍奉凡人,也不太合常理。
此曲終了,有侍者在那琴女耳邊低語了一陣,她便朝各位看官行禮退場。
看樣子她的人氣還很高,引得賓客們一陣陣挽留。
又等了一刻鐘,纔有敲門聲響起。
“奴家應召而來。”
聲音清脆,婉轉動聽。
許清靈上前給她開門。
這琴女換了身衣裳,清雅出塵,臉上仍蒙著薄紗,隻露出一雙溫潤如水的眸子。
看見許清靈,她瞳孔一縮:
“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