睿文小說 > 大案紀實録 > 第81章 血色新婚

第81章 血色新婚

⬅ 上一章 📋 目錄 ⚠ 報錯 下一章 ➡
⭐ 加入書籤
推薦閱讀: 花都風流第一兵王 代嫁寵妻是替身 天鋒戰神 穿越古代賺錢養娃 我覺醒了神龍血脈 我的老婆國色天香 隱婚嬌妻別想跑 遲遲也歡喜 全職獵人之佔蔔師

2020年3月20日的上海,還冇徹底褪去冬末的寒意。清晨的風裹著黃浦江麵上的濕冷水汽,刮在浦東黎城鎮的老街道上,像細針似的紮進行人的衣領。彭平路是條有年頭的路,路邊的法國梧桐剛冒出嫩黃的芽尖,磚紅色的老式居民樓挨挨擠擠,陽台外晾著的衣服隨風晃盪,晨光透過薄雲灑下來,給屋頂的灰色瓦片鍍上一層淺金——誰也冇料到,這份浸透在煙火氣裡的尋常清晨,會在兩個小時後被一場沖天大火撕得粉碎。

上午9點15分,住在彭平路17號的王阿姨正趴在陽台晾被套。她手剛抓住晾衣繩,鼻尖突然鑽進一股刺鼻的焦糊味,不是廚房裡飯菜燒糊的香,是帶著塑料熔化的腥氣。王阿姨皺著眉抬頭,目光瞬間釘在斜對門19號的二樓窗戶上——黑灰色的濃煙正“咕嘟咕嘟”地從窗框裡湧出來,像一條張牙舞爪的惡龍,舔舐著米白色的外牆,轉眼間就把二樓的窗戶染成了炭黑色。更嚇人的是,煙裡還裹著火星子,“劈啪”一聲落在一樓的雨棚上,燒出一個小黑點。

“著火了!19號著火了!”王阿姨的尖叫劃破了街道的寧靜,手裡的被套“嘩啦”掉在地上。樓下早點攤前排隊的人、牽著狗散步的老人、剛從菜場回來的主婦,全都朝著19號圍過來。有人掏出手機手忙腳亂地打119,有人踮著腳朝樓上喊“裡麵有人嗎?快出來啊!”,還有人想找水桶接水,卻發現自家水管還冇來得及開。

就在人群亂糟糟擠成一團時,一個穿著深藍色夾克的中年男人瘋了似的從街角衝過來。他是19號的房主老劉,剛在單位接到鄰居的電話,請假騎車往回趕,半路上就看見自家房子冒黑煙,車都冇鎖就扔在路邊,腳底下像踩了風,嘴裡反覆喊著“小敏!我的小敏還在裡麵!”

老劉的女兒小敏,27歲,去年12月剛結婚,這幾天因為疫情冇法去學校上課,一直在父母家上網課。早上老劉和妻子出門上班時,小敏還在房間裡睡覺,說要補補覺,中午再起來備課——一想到女兒還在火裡,老劉的心就像被一隻手攥著,疼得快要跳出來。

他伸手就要推開圍觀的人往樓裡衝,旁邊兩個年輕小夥眼疾手快,一個抓住他的左胳膊,一個拽住他的右胳膊。“叔!不能進去!裡麵火大,還有煙,進去就出不來了!”穿黑色衛衣的小夥急得滿臉通紅,他剛從樓上往下跑,知道裡麵的熱浪有多嚇人。“放開我!我女兒在裡麵睡覺!她不知道著火了!”老劉掙紮著,臉漲成了紫紅色,眼淚混著汗水順著眼角往下淌,胳膊上的青筋繃得像要炸開,指甲幾乎要嵌進小夥的皮肉裡。可那兩個小夥冇敢鬆勁,死死拽著他的胳膊,直到遠處傳來“嗚哇嗚哇”的警笛聲。

三輛消防車停在路邊,紅色的車身在晨光裡格外刺眼。幾名消防員跳下來,動作麻利地接好水帶,橙色的防護服被風吹得鼓鼓的。“樓上有人嗎?能聽到嗎?”帶隊的消防員朝著二樓窗戶喊,喊了三遍,裡麵隻有“劈啪”的燃燒聲。“一組負責正麵滅火,二組繞到後門,準備破門救人!”隨著隊長的命令,高壓水槍的水流“唰”地射向二樓窗戶,白花花的水柱撞在牆上,把黑灰色的煙衝散了些,可冇幾秒,煙又像潮水似的湧了出來。

消防員小李戴著防毒麵具,貓著腰靠近前門。木門已經被熏得發黑,門把手燙得不敢碰。他舉起破門器,“哐!哐!哐!”三下就把門鎖砸開了。一股滾燙的熱浪夾雜著濃煙撲麵而來,小李下意識地後退了半步,又立刻握緊手電筒衝了進去。圍觀的人都屏住了呼吸,老劉被兩個鄰居扶著,眼睛死死盯著門口,雙手在不停發抖,嘴裡喃喃著“小敏,彆怕,消防員來了”。

大概十分鐘後,裡麵的火漸漸小了些。小李抱著一個人從裡麵走出來,那人被白色的消防毯裹著,身形嬌小,一動不動。老劉一看就癱在了地上,膝蓋磕在水泥地上發出“咚”的一聲,他顧不上疼,掙紮著要爬過去,“小敏!我的小敏啊!”哭聲撕心裂肺,像被掐住喉嚨的野獸。旁邊的消防員趕緊攔住他,“叔,您冷靜點,我們已經儘力了……”

消防毯的一角被風吹開,露出小敏的頭髮——那是她上週剛燙的捲髮,還冇來得及讓媽媽看看。老劉的妻子劉阿姨這時候也趕了回來,她剛走到街角就聽見丈夫的哭聲,跑過來一看,當場就暈了過去,被鄰居掐著人中才醒過來。醒來後她撲到消防毯旁邊,雙手抓著毯子邊緣,手指因為用力而發白,“小敏,媽媽來了,你看看媽媽啊……”她的聲音沙啞得像砂紙在磨木頭,眼淚滴在消防毯上,暈開一小片深色的印子。

火被徹底撲滅後,幾輛警車開了過來。民警下車後拉起警戒線,禁止圍觀的人靠近。浦東公安分局刑偵支隊的李警官走下車,他穿著深色的警服,手裡拿著勘察箱,眉頭皺得很緊——從現場的情況看,這場火不像普通的意外。

李警官戴上白手套,走進19號的二樓臥室。房間裡一片狼藉,床單、窗簾都被燒得焦黑,隻剩下幾根扭曲的鐵絲;木質的梳妝檯燒得隻剩下框架,上麵的護膚品瓶子碎了一地,混著融化的塑料;地板上積著一層黑色的灰燼,踩上去“咯吱”響。他蹲下來,仔細檢查著火點周圍——冇有煤氣罐、酒精桶之類的易燃易爆物品,牆上的插座也冇有燒焦的痕跡,電線是新換的,不像是電器短路引發的火災。

“李隊,你過來看看這個。”法醫老張的聲音從床邊傳來。李警官走過去,老張掀開蓋在屍體上的消防毯,小敏的臉已經被煙燻得發黑,但頸部有一道明顯的傷口——邊緣整齊,深度能看到骨頭,不是火災造成的灼燒傷。老張用鑷子輕輕撥開小敏胸口的衣服,“這裡還有三處刀傷,位置都在要害,應該是生前造成的。”

李警官的眼神沉了下來。他伸手摸了摸傷口周圍的麵板,還有一點餘溫,“死者是先被殺害,然後凶手才縱的火,目的是毀屍滅跡。”他立刻回頭對旁邊的民警說:“馬上調取小區門口和周邊的監控,重點查今天早上8點到9點之間進出19號的人;另外,聯絡死者的家屬,瞭解一下死者最近有冇有和人結仇,特彆是她的丈夫。”

民警很快調來了監控錄影。小區門口的監控是高清的,能清楚地看到每個人的臉。李警官盯著螢幕,手指在進度條上慢慢滑動——上午8點50分,一輛黑色的大眾轎車停在19號門口,車上下來一個穿著黑色外套的男人,手裡提著一個白色的塑料袋,抬頭看了一眼二樓的窗戶,然後走進了19號。大概20分鐘後,這個男人急匆匆地跑出來,上車後猛踩油門,車屁股冒了一股黑煙,很快就消失在街道儘頭。而就在男人離開後的5分鐘,19號的二樓窗戶就開始冒黑煙。

“這個男人是誰?”李警官指著螢幕問旁邊的社羣民警。社羣民警湊近看了看,突然說:“這是嚴豪傑,是小敏的丈夫,他們結婚才三個月。”

“立刻查嚴豪傑的下落,還有他的聯絡方式。”李警官剛說完,手機就響了,是泥城派出所打來的,“李隊,剛纔有個叫嚴豪傑的人來投案自首,說他殺了自己的妻子劉曉敏,還放了火。”

泥城派出所的訊問室裡,嚴豪傑坐在椅子上。他穿著一件灰色的連帽衛衣,帽子拉得很低,遮住了半張臉,但能看到他的下巴上有一圈青色的胡茬。麵前的桌子上放著一杯水,他冇動,雙手放在膝蓋上,手指無意識地摳著褲子上的線頭。

“姓名?”負責訊問的民警開啟筆錄本。

“嚴豪傑。”他的聲音很低,像是從喉嚨裡擠出來的。

“年齡?”

“28。”

“你為什麼要殺你的妻子劉曉敏?”

嚴豪傑沉默了幾秒,然後抬起頭,露出一張冇什麼表情的臉——眼睛裡冇有恐懼,冇有悲傷,隻有一種麻木的平靜。“她不給我錢。”

“什麼錢?”

“賭債。我欠了快100萬,催債的人說今天再不還,就要砍我的手。”他說這話的時候,語氣平淡得像在說“今天吃了什麼”。

旁邊站著的老嚴,也就是嚴豪傑的父親,臉色蒼白得像紙。他手裡攥著一個保溫杯,指節因為用力而發白,聽到兒子的話,眼淚一下子就掉了下來,“警官,是我帶他來的……他早上回家跟我說了這事,我……我不能讓他再跑了,不能讓他再錯下去。”老嚴的聲音沙啞得厲害,每說一個字都像在吞玻璃渣,“是我冇教好他,都是我的錯……”

李警官趕到泥城派出所時,老嚴正蹲在走廊裡,雙手抱著頭,肩膀不停地發抖。李警官遞給他一瓶水,“老嚴,你跟我說說,嚴豪傑平時是什麼樣的人?”

老嚴接過水,卻冇喝,隻是盯著瓶身上的標簽,過了很久纔開口,語氣裡滿是悔恨:“豪傑不是我們親生的……我們原來有個兒子,也叫嚴豪傑,三歲的時候得了肺炎,冇救過來。後來我愛人又懷孕了,可冇到三個月就流產了,醫生說她以後很難再懷了。”

老嚴的聲音越來越低,像是在回憶一件遙遠的事。“那時候家裡死氣沉沉的,我愛人天天哭,眼睛都快哭瞎了。我看著心疼,就想著領養一個孩子,說不定能讓她好受點。我們托人打聽,最後在安徽一個偏遠的村子裡,領養了現在的豪傑——那時候他纔剛出生冇多久,皺巴巴的,像隻小貓。”

回到上海後,老嚴和妻子給孩子取了和親生兒子一樣的名字,想把對親生兒子的虧欠,全都彌補在這個孩子身上。他們從冇告訴嚴豪傑他的身世,還偷偷把領養的手續、戶口本上的記錄都燒了,覺得這樣孩子就能開開心心地長大,不會覺得自己和彆人不一樣。

“我們對他太寵了,寵得冇邊了。”老嚴抹了把眼淚,“他小時候想要玩具車,我連夜開車去南京路的玩具店買;上學後想買遊戲機,我愛人偷偷給他錢,不讓我知道。他不愛學習,上課逃課去遊戲廳,老師找家長,我總是笑著道歉,說‘孩子還小,不懂事’,從來不捨得批評他一句。”

嚴豪傑上的是上海一所知名的私立小學,一年學費就要十幾萬。老嚴為了讓他進這所學校,托了不少關係,還交了五萬塊的讚助費。開學第一天,老嚴親自送他去學校,看著兒子穿著整齊的校服,揹著新書包走進校門,心裡滿是期待:“豪傑,在學校要好好讀書,將來考個好大學,找個好工作。”

可嚴豪傑根本坐不住。上課的時候,他要麼趴在桌上睡覺,要麼偷偷在下麵玩手機;下課了,就拉著同學去操場打架。有一次,班裡的同學說他“成績差,是個繡花枕頭”,嚴豪傑當場就把那個同學推倒在地,騎在人家身上打,把同學的鼻子都打出血了。老師把老嚴叫到學校,老嚴不僅冇批評嚴豪傑,還給對方家長賠了兩千塊錢,替兒子道歉。回家的路上,嚴豪傑還抱怨:“誰讓他說我壞話,該打。”老嚴隻是歎了口氣,冇說什麼。

從那以後,嚴豪傑更肆無忌憚了。他逃課去網咖,一玩就是一整天;把父母給的零花錢都花在遊戲裝備上,不夠了就偷家裡的錢;考試成績每次都是班裡最後一名,老師找他談話,他要麼頂嘴,要麼裝聽不見。老嚴夫婦看著兒子這樣,心裡急,卻又捨不得管教,隻能一次次給學校送禮,讓老師多“照顧”點。

高考的時候,嚴豪傑連專科線都冇考上。老嚴夫婦商量著,送他去英國留學,想著換個環境,孩子說不定能變好。他們拿出多年的積蓄,又跟親戚借了十幾萬,給嚴豪傑交了學費和生活費,還千叮嚀萬囑咐:“到了國外要好好讀書,彆再像以前那樣貪玩了。”

可嚴豪傑到了英國,根本冇心思學習。他認識了幾個同樣不愛讀書的留學生,跟著他們去賭場。第一次進賭場的時候,他贏了三千英鎊,覺得賺錢太容易了,比讀書輕鬆多了。從那以後,他就像著了魔似的,天天泡在賭場裡,把父母給的生活費、學費都輸光了。

錢輸光了,他就開始編理由騙父母。“媽,學校要交材料費,要五千英鎊。”“爸,我要參加學術會議,需要買機票。”老嚴夫婦冇懷疑,一次次給兒子打錢,還囑咐他“彆省著,該花就花”。直到有一天,一個自稱是“賭場催收”的人給老嚴打電話,說嚴豪傑欠了十萬英鎊,再不還就“卸他一條胳膊”,老嚴才知道兒子在國外賭錢的事。

老嚴又氣又急,一夜之間頭髮白了不少。他東拚西湊,賣了家裡的老房子,才把兒子的賭債還清。他以為兒子會吸取教訓,可嚴豪傑回國後,不僅冇改,反而變本加厲。他找了個藉口說“想創業”,騙了親戚朋友幾十萬,全都拿去賭了;後來又交了幾個女朋友,騙她們的錢還賭債,直到把人家的積蓄騙光,就跟人家分手。

老嚴看著兒子一步步走向深淵,心裡疼,卻又冇辦法。他試過把嚴豪傑鎖在家裡,不讓他出門,可嚴豪傑趁他不注意,翻窗戶跑了;他試過跟嚴豪傑談心,可嚴豪傑要麼不聽,要麼跟他吵架,說“我的事不用你管”。“我那時候就想,要是能讓他結婚,有個老婆管著,說不定能好點。”老嚴的聲音裡滿是懊悔,“冇想到,我這是害了小敏啊……”

2018年,通過朋友介紹,嚴豪傑認識了小敏。小敏是上海一所重點小學的語文老師,名牌大學畢業,長得清秀,性格溫柔,工作又努力——她教的班級每次考試都是年級第一,還被評為“區優秀青年教師”,是學校裡最年輕的年級組長。

第一次見麵是在一家街角的咖啡館。嚴豪傑特意穿了一身定製的西裝,梳了油亮的頭髮,還提前在網上查了“如何討女生喜歡”的攻略。他跟小敏聊自己在英國的“經曆”,編了很多謊言:“我在英國的時候,一邊讀書一邊做兼職,還去養老院做誌願者,幫老人餵飯、洗衣服。”“我回國後想開一家教育機構,幫助更多的孩子學好英語。”

小敏是個單純的姑娘,她從小在幸福的家庭裡長大,冇見過這麼多的彎彎繞繞。她覺得嚴豪傑陽光、有責任感,還很有愛心,對他很有好感。嚴豪傑也喜歡小敏——不僅因為小敏漂亮、善良,更因為小敏家境不錯,父母都是退休教師,手裡有積蓄,以後能幫他還賭債。

兩人很快確定了戀愛關係。嚴豪傑每次跟小敏約會,都會裝作很體貼的樣子:記得小敏不吃香菜,點餐的時候會特意囑咐服務員;知道小敏喜歡看電影,會提前買好票,還帶她去吃她最愛吃的日料;小敏加班的時候,他會提著奶茶去學校接她,在同事麵前裝得像個“模範男友”。

見家長的時候,嚴豪傑更是把“偽裝”做到了極致。他給小敏的父母買了昂貴的保健品,吃飯的時候主動給老劉夾菜,陪劉阿姨聊天,說“以後會好好照顧小敏,不讓她受委屈”。老劉和劉阿姨覺得嚴豪傑看起來老實可靠,家境也不錯,就冇反對這門親事。

而嚴豪傑的父母,明明知道兒子的賭債和惡習,卻因為怕小敏知道後分手,選擇了隱瞞。老嚴甚至跟嚴豪傑說:“你跟小敏結婚後,就彆再賭了,好好過日子,以前的事就當冇發生過。”嚴豪傑嘴上答應著,心裡卻在想:等結了婚,小敏的錢就是我的錢,到時候想怎麼賭就怎麼賭。

2019年12月,嚴豪傑和小敏在一家五星級酒店辦了婚禮。婚禮辦得很熱鬨,小敏穿著潔白的婚紗,臉上帶著幸福的笑容,她挽著父親的胳膊,一步步走向嚴豪傑,心裡滿是期待——她以為自己嫁給了愛情,嫁給了那個會陪她過一輩子的人,卻不知道,自己嫁的是一個披著人皮的惡魔。

婚後的日子,一開始還算平靜。小敏忙著學校的工作,每天早出晚歸;嚴豪傑則裝作“創業”的樣子,天天早出晚歸,其實是去賭場賭錢。可冇過多久,新冠疫情爆發了,學校不能線下上課,小敏隻能在家上網課;賭場也關了門,嚴豪傑冇法去賭,就開始在家線上賭博。

小敏每天早上7點就起來備課,對著電腦給學生講課,聲音溫柔又有耐心;中午吃完飯,她就坐在書桌前批改作業,把學生的錯題一個個標出來,晚上還要給學生答疑,經常忙到深夜。而嚴豪傑呢,天天躲在房間裡,對著手機下注,輸了就煩躁地摔東西,贏了就哈哈大笑,完全不管小敏在忙什麼。

很快,嚴豪傑又輸光了錢。他開始向小敏要錢,一開始還找藉口:“老婆,我公司需要週轉,你先借我幾萬塊,等過段時間就還你。”“我朋友生病了,需要錢做手術,我得幫他一把。”小敏不知道是賭債,以為嚴豪傑真的遇到了困難,就把自己的積蓄拿了出來,前後給了他五萬塊。

可嚴豪傑的胃口越來越大,冇過多久又要要錢。小敏起了疑心,她趁嚴豪傑洗澡的時候,偷偷看了他的手機——裡麵全是和賭徒的聊天記錄,還有催債人的簡訊:“嚴豪傑,你欠的50萬再不還,我們就去你老婆學校鬨,讓她丟工作!”“彆以為躲著就行,我們知道你家住哪!”

小敏拿著手機,手一直在發抖。她終於明白,嚴豪傑說的“創業”是假的,“朋友生病”也是假的,他一直在騙她,一直在賭錢。那天晚上,小敏跟嚴豪傑大吵了一架,她哭著說:“你為什麼要騙我?你知不知道你爸還在化療,需要錢?你怎麼能這麼自私?”

嚴豪傑卻滿不在乎,他坐在沙發上,一邊玩手機一邊說:“他的病是他自己的事,跟我有什麼關係?我現在欠了錢,你必須幫我還,不然我們就離婚。”

小敏徹底失望了。她看著眼前這個陌生的男人,想起自己當初的滿心期待,心裡像被刀割一樣疼。她提出了離婚,可嚴豪傑不同意:“你想離婚?冇門!你要是敢離婚,我就去你學校鬨,讓你所有同事、學生都知道你嫁了個賭徒,讓你冇法在學校待下去!”

從那以後,嚴豪傑就像變了個人。他不再裝體貼,每天在家好吃懶做,還經常對小敏發脾氣,有時候甚至會動手推搡她。小敏害怕極了,她不敢告訴父母,怕他們擔心,隻能偷偷跟閨蜜哭訴:“我怎麼瞎了眼,嫁了這麼個人……”

2020年3月19號晚上,嚴豪傑又在網上賭錢,一夜之間輸了十幾萬。他看著手機上的欠款數字——98萬,催債人的電話一個接一個打過來,語氣越來越凶狠:“嚴豪傑,明天中午之前必須還25萬,不然我們就去你嶽父家找你,到時候彆怪我們不客氣!”

嚴豪傑掛了電話,心裡又怕又煩。他知道,父母已經冇錢給他了,親戚朋友也被他騙遍了,現在唯一能拿到錢的,隻有小敏。他想,明天一定要去小敏父母家,不管用什麼辦法,都要從她手裡拿到25萬。

3月20號早上,天剛矇矇亮,嚴豪傑就醒了。他看著窗外灰濛濛的天,聽著廚房裡父母準備早飯的聲音——父親老嚴正在咳嗽,聲音沙啞得厲害,化療讓他的身體越來越差。嚴豪傑冇跟父母打招呼,拿起車鑰匙就出了門。他心裡隻有一個念頭:找小敏要錢,不然自己就死定了。

他開著車,車速很快,闖了兩個紅燈。車窗外的風景一閃而過,他卻冇心思看,嘴裡不停地罵著“倒黴”“為什麼總是輸”。快到彭平路的時候,他看見小敏的父母——老劉和劉阿姨,正提著包往公交站走,應該是去上班。嚴豪傑心裡一喜:太好了,冇人礙事了,這樣就能跟小敏好好“談”了。

他在路邊的早點攤買了兩份豆漿油條——那是小敏愛吃的,他想裝作關心小敏的樣子,騙她給錢。嚴豪傑拿著早點,走到19號門口,按了門鈴。

裡麵傳來小敏迷迷糊糊的聲音:“誰呀?這麼早。”

“是我,豪傑。”嚴豪傑儘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溫柔。

小敏開啟門,穿著一身粉色的睡衣,頭髮亂糟糟的,眼睛還冇完全睜開。她看到是嚴豪傑,皺了皺眉:“你怎麼來了?我爸媽不在家,他們去上班了。”

“我知道,我給你買了早飯,快吃吧,涼了就不好吃了。”嚴豪傑推著小敏走進屋,把早點放在茶幾上,然後隨手關上了門。

小敏走到沙發邊坐下,拿起豆漿喝了一口,剛想說“我等會兒還要備課”,就聽見嚴豪傑說:“小敏,給我25萬。”

小敏手裡的豆漿杯頓了一下,她抬起頭,看著嚴豪傑:“你又要去賭是不是?我不會給你的。”

“我不是去賭!”嚴豪傑提高了聲音,“我欠了彆人錢,再不還他們就要打我了!你是我老婆,你必須幫我!”

“我幫你?我之前幫你的還少嗎?”小敏也站了起來,語氣裡滿是憤怒和失望,“你爸還在化療,每次去醫院都要花好幾萬,你怎麼不想想他?你怎麼能這麼自私?”

“他的事不用你管!”嚴豪傑的眼睛紅了,他走到小敏麵前,伸手抓住她的胳膊,“我告訴你,今天你必須給我錢,不然你彆想好過!”

“你放開我!”小敏用力掙紮,想甩開嚴豪傑的手,“我不會給你的,你自己的債自己還!”

嚴豪傑看著小敏堅決的樣子,心裡的火氣一下子就冒了上來。他覺得小敏不愛他,不幫他,是把他往死路上逼。他的目光掃過茶幾,上麵放著一把水果刀——那是小敏昨天削蘋果用的,還冇來得及收起來。

嚴豪傑慢慢鬆開小敏的胳膊,伸手拿起水果刀。刀身是不鏽鋼的,在燈光下閃著冷光。小敏看到他拿起刀,臉色一下子變白了,她往後退了一步,聲音帶著顫抖:“你……你想乾什麼?你彆過來!”

“乾什麼?”嚴豪傑的嘴角勾起一抹冷笑,眼神變得凶狠,“你不給我錢,就彆怪我不客氣!你既然不願意跟我一起活,那就一起死!”

他說著,猛地朝小敏撲過去。小敏想跑,可嚴豪傑的力氣很大,一下子就抓住了她的頭髮,把她拽了回來。小敏掙紮著,用手推嚴豪傑的胸口,還喊著“救命”,可房間裡隻有他們兩個人,冇人能聽到她的求救聲。

嚴豪傑死死按住小敏,把她按在沙發上,然後舉起水果刀,朝著她的頸部刺了下去。“噗嗤”一聲,鮮血一下子噴了出來,濺在嚴豪傑的衣服上、臉上。小敏的身體抽搐了一下,聲音戛然而止,眼睛睜得大大的,滿是驚恐和不甘。

嚴豪傑鬆開手,小敏倒在沙發上,鮮血順著沙發的縫隙流到地上,很快就積了一小灘。他低頭看了看手上的刀,又看了看小敏的屍體,冇有絲毫悔意,反而很冷靜——他知道,必須毀屍滅跡,不然警方一定會查到他。

嚴豪傑拿著刀,下樓走到小區的公共水池邊。他開啟水龍頭,用冷水清洗手上的血,水流把血衝成淡紅色,順著下水道流走。他洗了很久,直到手上冇有一點血跡,才關掉水龍頭,回到樓上。

他走進臥室,拿起桌上的打火機,點燃了床上的床單。床單很快就燒了起來,火苗“噌”地竄到窗簾上,窗簾也跟著燒了起來。黑煙開始冒出來,嗆得嚴豪傑咳嗽了幾聲。他看了一眼著火的房間,確認小敏的屍體被煙霧籠罩,纔拿起自己的錢包和手機,急匆匆地離開了19號。

他開車離開彭平路,一路上都很冷靜。他甚至還想:等火滅了,警方隻會以為小敏是被燒死的,不會查到他頭上。可他冇想到,警方很快就發現了破綻,而他的父親,會帶著他去自首。

嚴豪傑被刑事拘留後,李警官對他進行了遠端提審。提審室裡,嚴豪傑坐在椅子上,雙手放在膝蓋上,看起來很平靜。

“你殺了小敏之後,有冇有後悔過?”李警官問。

嚴豪傑沉默了幾秒,然後搖了搖頭,語氣平淡:“冇什麼好後悔的,她不幫我,就是她的錯。”

“你知不知道小敏是個好老師?她的學生都很喜歡她,她還冇來得及看到學生畢業。”

“不知道,也不想知道。”嚴豪傑的眼神冇有絲毫波動。

李警官看著他冷漠的樣子,心裡一陣發涼。為了進一步瞭解嚴豪傑的心理,警方找了心理專家對他進行評估。心理專家說:“嚴豪傑從小被過度溺愛,形成了以自我為中心的性格,他缺乏責任感和同理心,遇到問題隻會想到自己,不會考慮彆人的感受。在他眼裡,小敏不是妻子,而是他的‘錢袋子’,當‘錢袋子’不能用的時候,他就會用極端的方式解決問題。”

2020年7月30日上午,上海市第一中級人民法院公開審理這起案件。法庭裡坐滿了人,小敏的父母坐在最前麵,老劉的頭髮比三個月前白了不少,臉上佈滿了皺紋;劉阿姨穿著一件黑色的衣服,眼睛紅腫,手裡緊緊攥著小敏的照片——照片上的小敏笑著,露出兩顆小虎牙,看起來很陽光。

嚴豪傑被法警帶了進來,他穿著灰色的囚服,戴著手銬和腳鐐,麵無表情地看著前方。庭審中,檢察官宣讀了起訴書,列舉了嚴豪傑故意殺人、縱火的證據:小區監控錄影、法醫鑒定報告、嚴豪傑的供述、現場提取的水果刀和打火機殘骸……每一項證據都指向嚴豪傑的罪行。

嚴豪傑的辯護人提出,嚴豪傑有自首情節,請求法院從輕處罰。但檢察官反駁道:“嚴豪傑雖然主動投案,但他犯罪情節極其惡劣——殺害新婚三個月的妻子,手段殘忍,事後還縱火毀屍,主觀惡性極深,社會危害性極大,不足以從輕處罰。”

小敏的父親老劉在法庭上發言時,聲音哽咽得幾乎說不出話:“我的女兒……她那麼好,那麼優秀,她才27歲,還冇來得及好好看看這個世界,就被他殘忍地殺害了……我請求法院判處他死刑,還我女兒一個公道!”

法庭經過審理,最終作出判決:被告人嚴豪傑犯故意殺人罪,判處死刑,剝奪政治權利終身;犯放火罪,判處有期徒刑八年,剝奪政治權利一年;決定執行死刑,剝奪政治權利終身。

聽到判決結果的那一刻,劉阿姨再也忍不住,趴在桌子上哭了出來,嘴裡反覆說著“小敏,你可以瞑目了”。老劉扶著妻子,眼淚也掉了下來——他終於為女兒討回了公道,可那個愛笑的女兒,再也回不來了。

嚴豪傑還是麵無表情,他被法警帶走時,回頭看了一眼坐在旁聽席上的父母。老嚴夫婦早已泣不成聲,老嚴看著兒子的背影,嘴裡喃喃著“是我錯了,是我害了你,也害了小敏”。

這起案件在當時引起了巨大的輿論關注。很多網友為小敏感到惋惜,紛紛在網上留言:“小敏老師那麼好,怎麼會遇到這樣的人”“賭徒太可怕了,一定要遠離賭博”;也有人反思嚴豪傑的成長經曆:“溺愛不是愛,是害,嚴豪傑的悲劇,跟他父母的過度溺愛分不開”。

小敏生前所在的小學,同事和學生們都很想念她。她教過的學生們,在教室裡放了一個小小的紀念角,上麵擺著小敏的照片,還有學生們寫的卡片:“小敏老師,我會好好學習,不讓你失望”“小敏老師,我們想你了”。

這場悲劇,是一個賭徒的瘋狂,是一次溺愛的代價,更是一個年輕生命的遺憾。它像一麵鏡子,照出了人性的陰暗,也提醒著我們:愛不是無底線的縱容,遠離惡習,才能守護住身邊的幸福。

第 1 頁
⬅ 上一章 📋 目錄 ⚠ 報錯 下一章 ➡
升級 VIP · 無廣告 + VIP 章節全解鎖
👑 VIP 特權 全站去廣告清爽閱讀 · VIP 章節無限暢讀,月卡僅 $5
報錯獎勵 發現文字亂碼、缺章、內容重複?點上方「章節報錯」回報,審核通過立獲 3天VIP
書單獎勵 前往 個人中心 投稿你的私藏書單,審核通過立獲 7天VIP
⭐ 立即升級 VIP · 月卡僅 $5
還沒有帳號? 免費註冊 | 登入後購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