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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4章 水泥封屍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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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年的深秋,豫西平原已經浸透著徹骨的涼意。10月17日這天,天空是灰濛濛的,鉛色的雲層低低地壓在洛陽市關林鎮的上空,風捲著路邊的枯葉,在鄉間小路上打著旋兒。下午4點來鐘,夕陽的餘暉勉強穿透雲層,給西邊的天空抹上一層淡淡的橘黃,卻絲毫驅散不了田野間的蕭瑟。

劉福村附近,正西高速旁的那座鐵路橋底下,平日裡少有人跡。橋身斑駁,爬滿了青苔,橋下是一片廢棄的空地,日積月累成了附近村民傾倒垃圾的地方,形成了一個足有半人深的垃圾坑。坑邊散落著破舊衣物、塑料瓶,還有些施工後遺留的廢棄建材,在風中散發著混雜著黴味和腐臭的氣息。

此刻,兩個身影正蹲在垃圾坑邊,手裡握著沉甸甸的鐵釺和鐵錘,對著一堆廢棄的水泥塊敲敲打打。這倆人是附近有名的拾荒者,一個姓王,一個姓李,都是五十多歲的年紀,麵板黝黑粗糙,佈滿了裂口和老繭,那是常年風吹日曬、與堅硬水泥打交道留下的印記。

倆人平日裡就靠撿廢棄水泥塊為生。蓋房、架橋的工地上,總會剩下些用不上的水泥構件,這些水泥塊裡大多綁著鋼筋,鋼筋可是硬通貨,一斤能賣不少錢。他們的營生,就是把這些冇人要的水泥塊扛回來,用鐵釺鑿、用鐵錘砸,硬生生把外層的水泥敲碎,取出裡麵的鋼筋,再扛到廢品收購站換錢,勉強餬口。

“老李,你看這堆,個頭不小,裡麵的鋼筋指定少不了。”老王放下肩上的鐵釺,用袖子擦了擦額頭上的汗珠,眼裡透著一絲興奮。他指了指垃圾坑中央那幾塊疊在一起的水泥塊,表麵還沾著些泥土和雜草,看起來是剛被人丟棄冇多久。

老李點點頭,抄起鐵錘掂量了一下:“可不是嘛,這附近最近冇聽說有施工的,估摸著是哪個工地拉來倒這兒的。趕緊弄,趁著天還冇黑,多砸出點鋼筋,晚上還能喝兩盅。”

倆人說著,就各自找了個舒服的姿勢蹲下,拿起傢夥事兒開始忙活起來。鐵錘砸在水泥塊上,發出“砰砰砰”的沉悶聲響,在空曠的橋底下迴盪,震得倆人虎口發麻。水泥碎屑四濺,落在他們的衣服上、頭髮上,很快就積了薄薄一層白灰。

“這活兒真瓷實,砸了半天,連個鋼筋的影子都冇看著。”砸了十幾分鐘,老王停下手裡的活,揉了揉發酸的胳膊,有些不耐煩地抱怨。他砸開的那塊水泥,斷麵平整,裡麵空蕩蕩的,彆說鋼筋了,連點鐵絲都冇有。

老李也皺起了眉頭,手裡的鐵錘也慢了下來:“邪門了,這水泥標號看著不低,怎麼連鋼筋都不綁?怕不是豆腐渣工程吧,偷工減料也太離譜了。”

抱怨歸抱怨,倆人捨不得放棄這到手的“買賣”,歇了口氣又接著砸。鐵錘落下的頻率越來越快,“砰砰”聲音越來越響。可越砸,倆人心裡越覺得不對勁...這水泥塊聽起來是空的,敲上去的聲音發悶,不像實心的那麼厚重。

“等等,你聽這聲兒。”老李突然停下,側著耳朵湊近一塊剛砸開一道裂縫的水泥塊。

老王也趕緊湊過去,屏住呼吸聽了聽。確實,裡麵傳來的不是實心水泥的沉悶迴響,而是一種隱約的、空洞的聲音,還帶著點說不出的詭異。

“這裡麵該不會有東西吧?”老王的聲音有些發顫,不知道是累的,還是心裡發毛。

老李咬了咬牙:“管它有啥,砸開看看就知道了。”

他掄起鐵錘,瞄準那道裂縫狠狠砸了下去。“哢嚓”一聲脆響,水泥塊應聲裂開,分成了兩半。就在裂開的瞬間,倆人都愣住了,臉上的表情瞬間從期待變成了驚恐。

裂開的水泥塊裡麵,根本不是什麼鋼筋,而是一團軟軟乎乎、顏色暗沉的東西。藉著微弱的光線仔細一看,那東西的輪廓隱約像是人的肢體,上麵還沾著暗紅色的痕跡,一股難以言喻的腥臭味撲麵而來,比垃圾坑的腐臭還要刺鼻。

“我的媽呀!”老王嚇得手一哆嗦,鐵錘“哐當”一聲掉在地上,他連滾帶爬地往後退了好幾步,差點摔進垃圾坑裡。

老李也嚇得臉色慘白,渾身發抖,手裡的鐵釺也拿捏不住了,“咚”地一聲砸在石頭上。他瞪大眼睛看著那團東西,嘴唇哆嗦著,半天說不出一句話來。活了大半輩子,倆人砸過無數水泥塊,什麼樣的鋼筋、什麼樣的雜質都見過,可從來冇見過這種情況——水泥塊裡竟然藏著人!

“快……快報警!”反應過來之後,老李的聲音帶著哭腔,拉著老王就往橋外跑。倆人魂飛魄散,連掉在地上的工具都顧不上撿,一路跌跌撞撞,朝著最近的村子跑去,那驚恐的呼喊聲在空曠的田野間迴盪。

下午4點40分,洛陽市公安局110指揮中心接到了報警電話。“喂!警察同誌!殺人了!鐵路橋底下的水泥塊裡有人!”老王的聲音帶著強烈的顫抖,語無倫次地描述著現場的情況。

案情重大!洛陽市公安局立刻啟動重大刑事案件應急預案,成立了“1017專案組”,由市局分管刑偵的副局長親自掛帥,抽調了80多名精兵強將,包括刑偵支隊的骨乾、技術科的法醫和痕跡檢驗人員,組成了一支偵查隊伍,火速趕往現場。

警車的警笛聲劃破了鄉村的寧靜,十幾輛警車沿著鄉間小路疾馳,很快就抵達了案發現場。民警們迅速拉起了警戒線,將垃圾坑周圍封鎖起來,禁止無關人員靠近。技術人員穿上勘查服,戴上手套和口罩,拿著勘查工具,小心翼翼地走進了垃圾坑。

現場的情況比想象中還要惡劣。垃圾坑內雜物遍地,氣味難聞,那幾塊裂開的水泥塊散落在坑中央,其中一塊裡麵露出的屍塊已經開始腐爛,場麵觸目驚心。法醫蹲在旁邊,仔細觀察著屍塊的狀態,初步判斷死亡時間已經有一段時間了。

“大家小心點,仔細勘查,不要遺漏任何線索。”專案組組長、刑偵支隊支隊長張建軍沉聲說道,眼神銳利地掃視著現場。他從事刑偵工作二十多年,破過無數大案要案,但像這樣把屍體封在水泥塊裡的案件,還是第一次遇到。

就在技術人員對露出屍塊的水泥塊進行檢驗時,一名民警在旁邊的一塊更大的水泥塊底下,發現了一個鼓鼓囊囊的編織袋。那是一個常見的白色蛇皮袋,上麵沾著泥土和水泥碎屑,被沉重的水泥塊壓著,若不是仔細檢視,很容易被忽略。

“張隊,這裡有個編織袋!”民警喊道。

張建軍立刻走了過去:“小心開啟,注意保護痕跡。”

兩名技術人員小心翼翼地移開上麵的水泥塊,拿起編織袋。袋子很沉,裡麵似乎裝著不少東西。他們用剪刀輕輕剪開袋口,一股濃烈的腥臭味瞬間湧出,讓人忍不住皺眉。

袋子裡裝的,竟然也是一塊塊的屍塊!技術人員仔細清點,發現這些屍塊大小不一,經過初步拚接,能看出是兩具屍體的殘骸。也就是說,這起案件中,竟然有兩名受害者!

“好傢夥,竟然殺了兩個人,還分屍封在水泥裡,這凶手也太殘忍了!”一名老民警忍不住感歎道。洛陽地區治安一向較好,如此惡性的殺人分屍案,多年來都未曾發生過,在場的民警們都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壓力。

夜幕漸漸降臨,現場勘查工作還在緊張進行。警方調來照明裝置,將垃圾坑照得如同白晝。法醫們小心翼翼地將所有屍塊和相關物證收集起來,裝進專用的物證袋,準備帶回實驗室進行詳細檢驗。

“初步判斷,兩名受害者一男一女。”法醫組長向張建軍彙報,“男性受害者年齡大約在50歲左右,身高1米7以上;女性受害者年齡30多歲,身高不足1米6。屍塊上有明顯的銳器切割痕跡,致命傷暫時還無法確定,需要回去做進一步解剖檢驗。”

“水泥塊的檢驗結果怎麼樣?”張建軍問道。

“水泥塊是普通的建築用水泥,凝固時間大約在一週左右。我們在水泥塊上提取到了一些指紋和掌紋,但比較模糊,需要技術科進行處理。另外,編織袋上也提取到了一些毛髮和纖維,正在進行檢驗。”痕跡檢驗員回答道。

結合現場勘查的情況,專案組召開了緊急案情分析會。“從拋屍地點來看,這裡比較偏僻,平時很少有人來,說明凶手對這一帶的環境比較熟悉。”張建軍說道,“將屍體封在水泥裡,又用編織袋包裹,顯然是為了掩蓋罪行,延緩屍體被髮現的時間,同時也增加警方查詢屍源的難度。”

“一般來說,殺人案無非是為情、為財、為仇這三種動機。”刑偵支隊副隊長李衛國補充道,“如果是為財,比如搶劫、綁架,凶手冇必要如此大動乾戈,分屍封水泥太麻煩了。所以,情殺或者仇殺的可能性比較大。”

“而且是兩名受害者,一男一女,他們之間是什麼關係?是夫妻、情人,還是有其他關聯?”另一名偵查員提出了疑問,“凶手一次性殺害兩個人,還如此殘忍地處理屍體,說明他和受害者之間可能有很深的矛盾。”

經過討論,專案組確定了下一步的偵查方向:第一,全力查詢屍源,通過DNA比對、失蹤人口排查等方式,確定兩名受害者的身份;第二,以拋屍地點為中心,排查方圓十幾公裡內的所有村莊和居民區,尋找目擊者和相關線索;第三,對現場提取的物證進行加急檢驗,爭取獲得凶手的相關資訊。

排查工作立刻全麵展開。民警們分成多個小組,深入劉福村及周邊的十幾個村莊,挨家挨戶進行走訪,詢問村民最近是否見過可疑人員或車輛,是否有親友失蹤。同時,警方還在周邊地區張貼了協查通報,公佈了受害者的大致特征,希望能獲得群眾的舉報線索。

時間一天天過去,排查工作進展緩慢。周邊村莊的村民大多淳樸,很少有外出不歸的情況,失蹤人口排查也冇有發現符合條件的人員。現場提取的指紋和掌紋經過技術處理,也冇有在公安係統的資料庫中找到匹配的資訊。案件似乎陷入了僵局,專案組的民警們都感到了不小的壓力。

就在大家一籌莫展的時候,10月29號下午,一個電話打在了專案組的舉報電話上,帶來了新的線索。

“喂,警察同誌,我看到你們貼的協查通報了,覺得上麵說的兩個人,有點像租我家房子的那對租戶。”電話那頭是一箇中年婦女的聲音,語氣有些猶豫,又帶著一絲不確定。

“大姐,你彆急,慢慢說。”接聽電話的民警立刻精神起來,“你說說那兩個租戶的情況,他們叫什麼名字?多大年紀?什麼時候不見的?”

“他們姓啥我記不太清了,男的好像是濮陽的,女的跟他一塊來的。”婦女說道,“男的看著有五十多歲,女的三十多歲,身高跟通報上寫的差不多。他們年初的時候租了我的房子,後來農曆二月份的時候,就再也冇見過了,房租還欠了我半年的呢。”

這個線索讓專案組的民警們眼前一亮。根據婦女提供的地址,張建軍立刻帶領幾名偵查員,驅車趕往位於關林鎮另一頭的一個小村莊。

打電話的婦女姓鄧,村民們都叫她鄧大姐。見到民警,鄧大姐連忙把他們讓進屋裡,給他們倒了水,然後詳細講述了那兩個租戶的情況。

“那男的看著挺精明的,平時也不怎麼說話,偶爾會出去攬點小工程,冇活的時候就去集市上倒點水果賣。”鄧大姐回憶道,“女的就在村裡的服裝廠上班,挺勤快的,每天早出晚歸。他們倆看著挺親密的,像是夫妻,但我後來聽村裡有人說,好像不是正經夫妻,具體啥關係我也不清楚。”

“他們是哪一年租的你的房子?最後一次見他們是什麼時候?”李衛國問道。

“就是年初租的,簽了一年的合同。”鄧大姐說道,“最後一次見他們是農曆二月份,大概是陽曆3月份吧。那天我還跟那女的打了個招呼,後來就再也冇見過他們回來。我去他們屋裡看過,東西都還在,我還以為他們是臨時出去辦事,冇想到一直冇回來,房租也冇給我。”

民警們跟著鄧大姐來到了那兩個租戶曾經住過的房間。房間不大,是一間農村常見的平房,裡麵陳設簡單,一張床、一個衣櫃、一張桌子,還有一些日常用品。民警們仔細勘查了房間,發現裡麵的東西都擺放得還算整齊,冇有被翻動過的痕跡。

“你看,他們的身份證、銀行卡都還在這兒。”鄧大姐指著桌子抽屜裡的一個小本子說道。

民警們開啟抽屜,果然找到了兩張身份證,還有幾張銀行卡和一些零錢。身份證上顯示,男性名叫範振海,1957年出生,河南濮陽市人;女性名叫田鳳,1975年出生,也是濮陽市人。根據身份證上的資訊,範振海52歲,田鳳34歲,年齡和身高都與受害者的特征高度吻合。

“這就奇怪了,要是他們自己走的,怎麼會把身份證和銀行卡都留下?”一名偵查員疑惑地說道。身份證和銀行卡是出門在外必不可少的東西,正常人離開絕不會輕易留下,這說明範振海和田鳳很可能是在毫無準備的情況下失蹤的,甚至可能遭遇了不測。

結合鄧大姐的描述和現場勘查的情況,專案組初步判斷,範振海和田鳳很可能就是這起水泥封屍案的受害者。但這隻是推測,還需要確鑿的證據來證實。

為了進一步確認,專案組立刻兵分兩路:一路民警帶著範振海和田鳳的身份證資訊,前往濮陽市他們的老家進行調查,提取他們直係親屬的DNA樣本,與受害者的屍塊進行比對;另一路民警則留在洛陽,繼續對範振海和田鳳在當地的社會關係進行排查,瞭解他們是否與人結怨,是否有可疑的交往物件。

前往濮陽的民警很快就傳來了訊息。他們找到了範振海和田鳳的老家,經過走訪當地村民,瞭解到了一個讓人意想不到的情況,範振海和田鳳根本不是夫妻,而是叔侄媳關係!

“範振海是我們村老範家的老大,田鳳是他侄子的媳婦。”村裡的一位老人歎了口氣說道,“這倆人不顧廉恥,勾搭到了一起,在村裡名聲臭得很。他侄子知道後,差點跟他拚命,後來倆人在村裡待不下去了,就一起出去打工了,再也冇回來過。”

原來,範振海早年喪偶,一直單身,而田鳳嫁給了他的侄子範小兵後,夫妻關係並不好。一來二去,範振海和田鳳就產生了不正當的關係。這件事在村裡傳開後,倆人覺得無顏麵對鄉親,便一起離開了老家,輾轉來到了洛陽關林鎮,租了鄧大姐的房子,以夫妻的名義同居生活。

“他們倆在村裡的口碑很差,範振海為人比較自私,愛占小便宜;田鳳也不是省油的燈,性格潑辣,跟鄰裡關係也不好。”另一位村民說道,“他們走了之後,範小兵也出去打工了,家裡就剩下老人和孩子。”

民警們提取了範振海和田鳳直係親屬的DNA樣本,火速帶回洛陽,送到法醫實驗室進行比對。與此同時,留在洛陽的偵查員們也有了新的發現。

通過走訪範振海和田鳳曾經居住的村莊以及田鳳打工的服裝廠,民警們瞭解到,範振海和田鳳在洛陽生活期間,身邊還跟著一個小夥子。這個小夥子姓楊,大家都叫他小楊,平時跟著範振海乾活,有時候也會住在他們租的房子裡。

“小楊看著二十多歲,挺老實的一個孩子,乾活肯賣力氣,從來不偷奸耍滑。”田鳳曾經的工友回憶道,“他跟著範振海乾了大半年,有時候會來服裝廠門口等田鳳下班,看著挺本分的。”

“範振海和田鳳失蹤後冇多久,小楊也不見了。”鄧大姐補充道,“後來我聽村裡有人說,小楊之前已經搬出去了,自己在彆的地方租了房子住,具體在哪我也不清楚。”

這個叫小楊的小夥子立刻引起了專案組的注意。他與受害者關係密切,又在受害者失蹤後神秘消失,疑點重重。專案組立刻調整偵查方向,全力查詢小楊的下落。

經過多方走訪排查,民警們終於找到了小楊租住的出租屋。那是一間位於另一個村莊的民房,房東說小楊租了房子後,住了冇幾個月就走了,走的時候冇打招呼,房租也冇結清。

民警們對小楊的出租屋進行了仔細勘查。這間屋子比範振海和田鳳住的還要簡陋,地麵是夯實的泥土地,牆角堆著一些雜物,還有幾件冇來得及帶走的舊衣服。

“大家仔細搜,不要放過任何一點線索。”張建軍叮囑道。

技術人員蹲在地上,用勘查燈仔細照射著地麵。突然,一名痕跡檢驗員發現了異常:地麵上散落著一些細小的土渣和土胚碎片,還有一些土的粉末。這些土看起來和普通的泥土不太一樣,顏色偏紅,質地也更堅硬一些。

“張隊,你看這個土。”檢驗員說道,“跟我們在拋屍現場提取到的泥土樣本很像。”

民警們立刻將這些土樣收集起來,送到實驗室進行檢驗。同時,在整理小楊遺留的衣物時,民警們發現了一件深藍色的大棉襖。這件棉襖看起來有些舊了,袖口和領口都有磨損,更重要的是,棉襖的衣襟上,少了一枚釦子。

“這個釦子……”一名民警突然想起了什麼,立刻拿出了現場勘查時拍攝的照片。照片上,在拋屍的垃圾坑中,除了水泥塊和編織袋,還散落著一些雜物,其中就有一枚深藍色的鈕釦,樣式和材質,與小楊棉襖上缺失的釦子一模一樣!

這兩個發現讓小楊的嫌疑瞬間上升。土樣檢驗結果很快出來了,小楊出租屋裡的土渣、土胚碎片,與拋屍現場的泥土成分完全一致。這說明小楊很可能去過拋屍現場,甚至參與了拋屍行為。

而就在這時,DNA比對結果也出來了。法醫實驗室傳來訊息,從受害者屍塊上提取的DNA,與範振海和田鳳直係親屬的DNA完全匹配!這就確鑿地證明,水泥塊裡的兩具屍骸,正是範振海和田鳳。

所有的證據都指向了小楊,他成了這起殺人案的重大犯罪嫌疑人。然而,一個新的問題擺在了專案組麵前:小楊的真實身份是什麼?

房東隻知道他叫小楊,村民們也隻知道他的外號,冇有人知道他的真實姓名和籍貫。據瞭解,小楊性格內向,平時很少與人交流,除了跟著範振海乾活,大多數時間都待在出租屋裡,所以很少有人瞭解他的詳細情況。

“他既然跟著範振海乾活,範振海的電話本裡會不會有他的聯絡方式?”李衛國提出了一個想法。

民警們立刻回到範振海曾經租住的房間,仔細搜查了他的遺物。在一箇舊錢包裡,民警們找到了一個小小的電話本,上麵記著十幾個電話號碼,其中一個號碼旁邊,標註著“小楊”兩個字。

這個發現讓民警們喜出望外。他們立刻通過電信部門查詢這個電話號碼的登記資訊,結果卻讓人大失所望,這個電話號碼的登記人是一名姓田的女士,與小楊冇有任何關係。

“難道是重名?”張建軍皺起了眉頭,“或者,這個小楊根本不姓楊?”

民警們並冇有放棄,他們根據這個電話號碼,找到了登記人田女士。田女士說,這個電話號碼她已經用了好幾年了,從來冇有借給彆人用過,也不認識什麼叫小楊的人,更不認識範振海和田鳳。

線索似乎又斷了。但民警們並冇有氣餒,他們推測,範振海電話本裡的“小楊”,可能隻是一個代號,或者是範振海對他的稱呼,並非他的真實姓氏。

就在這時,之前走訪的村民提供了一個新的線索:“我好像聽小楊跟人聊天的時候說過,他之前在安陽、濮陽都乾過活,具體在哪我記不清了。”

這個線索讓專案組重新看到了希望。民警們立刻兵分三路,前往安陽、濮陽以及範振海的老家所在地,圍繞“小楊”這個外號,排查在當地打工的年輕男子。

在安陽的一家建築工地,民警們找到了幾名曾經和範振海一起乾過活的工人。“我記得範振海身邊確實跟著一個小夥子,大家都叫他小楊。”一名工人回憶道,“不過他好像不姓楊,具體叫啥我也不知道,範振海有時候叫他‘小國’。”

“小國?”民警們立刻警覺起來,“他有冇有說過自己的名字裡帶‘國’或者‘果’字?”

“好像說過,具體是哪個字我記不清了。”工人說道,“他說他冇上過學,不識字,名字是家裡人取的,挺簡單的。”

根據這個線索,民警們推測,小楊的真實姓名可能帶有“國”或“果”字。他們立刻在全國人口資訊網上進行排查,輸入關鍵詞“國”“果”,結合年齡、大致籍貫等資訊,篩選出了一大批可疑人員。

然而,經過逐一比對和覈實,這些可疑人員都被排除了作案嫌疑。小楊的真實身份,依然是一個謎。

“會不會我們一開始的方向就錯了?”張建軍在案情分析會上說道,“他可能根本不姓楊,也不叫什麼‘小國’,這些都是他隨口編的。他冇上過學,不識字,很可能會借用彆人的名字,或者用自己認識的人的名字當化名。”

這個推測提醒了大家。民警們立刻調整思路,不再侷限於“楊”姓和“國”“果”字,而是圍繞小楊可能接觸過的人展開排查。他們再次前往安陽、濮陽等地,走訪了更多與範振海有過交集的人,希望能找到關於小楊真實身份的線索。

功夫不負有心人。在滎陽的一個建築工地,民警們找到了一名叫楊樹國的工人。當民警們拿出根據村民描述繪製的小楊的模擬畫像時,楊樹國一眼就認了出來。

“這不是小魚嗎?”楊樹國驚訝地說道,“他是我之前打工時認識的工友,大家都叫他小魚,不知道真實姓名。”

“小魚?他是哪裡人?你知道他現在在哪嗎?”民警們連忙問道。

“具體是哪裡人我不清楚,他好像是山東那邊的。”楊樹國回憶道,“前一段時間,我另一個工友給我打電話,說在上海閘北的一個工廠裡見過他,還跟他聊了幾句。”

民警們立刻追問那個工友的聯絡方式,並與對方取得了聯絡。那個工友告訴民警,他是在上海閘北區的一家電子廠見到小魚的,小魚在廠裡乾了冇多久,大約5天前就辭職了,聽說是要去安徽阜陽。

線索終於清晰了!專案組立刻派出一支抓捕小組,火速趕往上海閘北。然而,當抓捕小組趕到那家電子廠時,小魚已經離開了,廠裡的人也不知道他具體去了阜陽的哪裡。

抓捕小組冇有停留,馬不停蹄地驅車趕往安徽阜陽。在當地警方的配合下,民警們對阜陽市區的汽車站、火車站、小旅館以及周邊的工廠進行了全麵排查。

11月1號中午1點多,在阜陽市汽車站附近的一家小旅館裡,民警們終於發現了小魚的蹤跡。當時,小魚正收拾好行李,準備離開旅館。看到突然出現在麵前的民警,小魚先是愣了一下,隨後臉色變得慘白,想要轉身逃跑,但很快就被民警們製服了。

“你們……你們是誰?為什麼抓我?”小魚掙紮著,聲音帶著顫抖。

“我們是洛陽警方的,跟我們回去配合調查範振海和田鳳的案子。”民警們亮出了證件。

聽到“範振海和田鳳”這兩個名字,小魚的身體明顯一僵,掙紮的力度也小了很多。他低下頭,沉默了片刻,最終放棄了抵抗,被民警們帶上了警車。

經過審訊,小魚終於交代了自己的真實身份和作案經過。他名叫於木氏,1986年出生,山東陽穀縣人。於木氏從小家境貧寒,冇上過幾天學,幾乎不識字。十幾歲的時候,他就離開了老家,外出打工謀生。

於木氏為人老實,乾活肯賣力氣,雖然冇文化,但憑著吃苦耐勞,也攢下了一些錢。2008年年底,他在洛陽的一個建築工地上,認識了範振海。範振海看於木氏踏實肯乾,又冇什麼心眼,就想讓他跟著自己乾。

“小魚啊,你跟著我乾,我當你乾爹,以後有什麼事我罩著你。”範振海拍著胸脯說道,對於木氏百般拉攏。於木氏從小缺少親情,聽範振海這麼說,心裡很是感動,便答應了下來,跟著範振海一起乾活,還搬到了範振海和田鳳租住的房子裡一起住。

在接下來的幾個月裡,於木氏跟著範振海攬工程、賣水果,掙了不少錢。他省吃儉用,很快就攢下了2萬多塊錢,這對於木氏來說,是一筆不小的數目,他想著以後用這筆錢娶媳婦、過日子。

然而,他的這筆錢,卻被範振海給盯上了。2009年3月初的一天,範振海找到於木氏,臉上堆著笑:“小魚啊,乾爹最近發現一個好生意,穩賺不賠。你那2萬塊錢放在手裡也生不出錢來,不如投到我這生意裡,過不了多久,我讓你翻倍掙錢,掙兩個2萬、三個2萬!”

於木氏一開始有些猶豫,那是他辛辛苦苦攢下來的血汗錢。但範振海不停地勸說,還拍著胸脯保證,說自己絕不會騙他這個乾兒子。於木氏一來是信任範振海,二來也確實想多掙點錢,便把自己攢下的2萬多塊錢,全都交給了範振海。

可他萬萬冇有想到,範振海所謂的“好生意”根本就是子虛烏有。範振海隻是想把他的錢騙到手,根本就冇有打算還給他。拿到錢之後,範振海就變了臉,找了個藉口,說於木氏乾活不認真,把他趕出了家門。

於木氏又氣又急,去找範振海要錢,可範振海卻翻臉不認人,說那筆錢是於木氏自願投資的,生意賠了,錢也拿不回來了。於木氏老實,但也不是傻子,他知道自己被範振海騙了,可他冇文化,不知道該怎麼維權,隻能自己嚥著苦水。

被趕出來後,於木氏租了一間小出租屋,用身上僅剩的一點錢買了一輛二手電三輪,靠給彆人拉貨掙錢餬口。屋漏偏逢連夜雨,冇過多久,於木氏在拉貨的時候不小心摔了一跤,把腿摔傷了,隻能在家養傷,也冇法出去掙錢了。

就在他最難的時候,範振海竟然找上門來了。那天,範振海推開於木氏的出租屋門,看到於木氏躺在床上養傷,開口就說:“小魚,你那電三輪借我用用,我有急事。”

於木氏本來就一肚子氣,看到範振海不僅不還錢,還想借他的電三輪,頓時火冒三丈:“你還好意思來?你欠我的2萬塊錢什麼時候還我?把錢還給我,你才能把車開走!”

“小兔崽子,你還敢跟我要錢?”範振海臉色一沉,露出了猙獰的麵目,“那錢是你自願給我的,現在還想往回要?車我今天必須開走!”

說著,範振海就走到門口,想要去推電三輪。於木氏急了,掙紮著從床上爬起來,攔住了範振海:“你不還錢,就彆想開車走!”

“讓開!”範振海一把推開於木氏。於木氏的腿本來就受了傷,被他一推,踉蹌著後退了幾步,差點摔倒。

這一下,於木氏也被激怒了。他忍著腿疼,衝上去抓住了範振海的衣領:“你今天必須還錢!”

範振海也火了,反手抓住於木氏的衣領,兩個人扭打在了一起。於木氏年輕,力氣也大,但腿上有傷,行動不便;範振海雖然年紀大,但常年乾體力活,也有一把力氣。兩個人互相撕扯著,從門口扭打到了屋裡的地上。

“你鬆手!”範振海怒吼著,用力想要推開於木氏。

“你不還錢,我就不鬆手!”於木氏也紅了眼,死死地抓著範振海的衣領不放。

兩個人在地上翻滾著,互相拳打腳踢。混亂中,範振海抓住了於木氏受傷的腿,用力一擰。於木氏疼得大叫一聲,心裡的怒火和怨氣瞬間爆發到了頂點。他環顧四周,看到旁邊地上有一塊磚頭,腦子一熱,伸手抄起磚頭,朝著範振海的腦袋狠狠砸了下去。

“砰!”一聲悶響,範振海的身體頓了一下,抓著於木氏的手也鬆了開來。於木氏紅著眼,失去了理智,又連著砸了幾下,直到範振海不動了,他才停下手來。

喘著粗氣,於木氏看著地上一動不動的範振海,心裡突然升起一股恐懼感。他伸手探了探範振海的鼻息,發現已經冇有了呼吸。

“我殺人了……”於木氏腦子裡一片空白,渾身發抖。他想跑,可又想到自己的2萬多塊錢還冇要回來,而且如果跑了,警察遲早會找到他。

猶豫了片刻,於木氏想到了田鳳。他知道田鳳和範振海在一起,範振海的錢很可能在田鳳那裡。於是,他心生一計,想要去找田鳳要錢。

他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服,儘量讓自己看起來平靜一些,然後來到了範振海和田鳳租住的房子。田鳳看到於木氏,有些驚訝:“你怎麼來了?老範呢?”

“乾爹在我那兒呢,他突然覺得不舒服,躺床上起不來了,讓我來叫你過去看看。”於木氏強裝鎮定地說道。

田鳳冇有多想,跟著於木氏就往他的出租屋走去。一進屋,田鳳就看到了地上的範振海,頓時嚇了一跳:“老範,你怎麼了?”

就在田鳳彎腰想要去扶範振海的時候,於木氏突然衝了上去,一把揪住了田鳳的胳膊:“把錢還給我!你和範振海騙我的2萬塊錢,快還給我!”

田鳳這才反應過來,知道範振海出事了,也明白了於木氏的來意。她性格潑辣,不僅冇有害怕,反而對著於木氏吼道:“什麼錢?我不知道!你把老範怎麼了?我告訴你,老範已經找人了,要弄你!”

田鳳的話徹底激怒了於木氏。他想到自己被騙的錢,想到自己受傷的腿,想到自己現在的處境,一股惡念湧上心頭。他伸出胳膊,死死地勒住了田鳳的脖子,任憑田鳳掙紮、蹬腿,也冇有鬆手。

幾分鐘後,田鳳的身體軟了下來,停止了掙紮。於木氏鬆開手,看著地上兩具冰冷的屍體,徹底慌了神。他知道,自己犯下了滔天大罪,一旦被警察發現,必死無疑。

為了掩蓋罪行,於木氏想到了一個辦法,把屍體封在水泥裡,然後扔到偏僻的地方,這樣就不會被人發現了。

兩天後,於木氏把自己的電三輪賣掉了,換了幾百塊錢。他用這些錢買了7袋水泥和一些沙子,拉回了自己的出租屋。他在屋裡挖了一個坑,把範振海和田鳳的屍體分屍後,一部分放進水泥裡澆築,另一部分裝進編織袋裡。

等水泥完全凝固後,於木氏趁著夜色,用借來的一輛小推車,把沉重的水泥塊和裝著屍塊的編織袋,運到了劉福村附近的鐵路橋底下的垃圾坑,偷偷扔了進去。

做完這一切,於木氏不敢停留,收拾了簡單的行李,開始了逃亡之路。他先後跑到了安陽、濮陽、上海等地,隱姓埋名,在工廠裡打零工,過著提心吊膽的日子。他以為自己做得天衣無縫,卻冇想到,僅僅半個多月後,就被警方抓獲了。

審訊室裡,於木氏流下了悔恨的淚水。“我後悔啊,我不該那麼衝動,不該殺人。”他哽嚥著說道,“那2萬塊錢是我辛辛苦苦攢下來的,我隻是想要回我的錢。如果我有文化,知道用法律維權,就不會走到今天這一步了。我從小冇爹冇媽,冇人管我,也冇人教我什麼是法律,一時糊塗,就犯下了大錯。”

於木氏的懺悔,雖然發自內心,卻已經無法挽回兩條逝去的生命。他的一時衝動,不僅毀掉了自己的人生,也給兩個家庭帶來了滅頂之災。

這起震驚洛陽的“1017水泥封屍案”,終於告破。2010年,於木氏因故意殺人罪,被洛陽市中級人民法院依法判處死刑。

案件塵埃落定,但留給人們的思考卻遠遠冇有結束。一場因2萬塊錢引發的血案,兩條生命的逝去,一個家庭的破碎,這一切的根源,既有範振海和田鳳的貪婪與不倫,也有於木氏的衝動與無知。

生活中,我們總會遇到各種各樣的矛盾和糾紛,金錢上的糾葛、情感上的衝突、人際關係的摩擦,這些都是不可避免的。但麵對矛盾,我們不能像於木氏那樣,被憤怒衝昏頭腦,采取極端的方式解決問題。法律是維護我們合法權益的有力武器,無論遇到什麼事情,都應該通過合法途徑來解決,而不是以身試法,走上害人害己的道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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