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上一章
六、血色黃昏:三起命案的殘酷真相
第一案:七道梁下的亡魂
2004年3月,蘭州依然天寒地凍,華林山的山坡上還覆蓋著一層薄雪。馬金成和賀蘭定已經籌劃了一個多月,他們的作案計劃終於成熟了。他們決定,先找一個“容易下手”的目標,練練手,積累經驗。
他們把作案地點選在了華林山到魏嶺的一片山區。這裡是蘭州的遠郊,平時人跡罕至,隻有春秋兩季,當地的農民會來這裡種植和收割百合,其餘時間,幾乎看不到任何人影。馬金成從小就在這一帶長大,對這裡的地形瞭如指掌,哪裡有山溝,哪裡有小路,他都一清二楚,非常適合作案和拋屍。
3月24號這天,天氣陰沉,颳著不大不小的風。馬金成和賀蘭定各自揣著一塊磨得鋒利的磨刀石,來到了華林山的路口。他們要找的目標,是單獨出行的貨車司機,貨車司機常年跑運輸,身上通常會帶一些現金,而且他們大多是外地人,即使失蹤了,也不容易引起警方的注意。
冇過多久,一輛嶄新的客貨兩用車映入了他們的眼簾。開車的是一個四十多歲的男人,身材單薄,看起來很老實。馬金成和賀蘭定對視一眼,心裡有了主意。
他們攔在了貨車的前麵,臉上堆著笑容。“師傅,麻煩停一下,”馬金成開口說道,“我們是附近種百合的,想租你的車,上山拉點百合,價錢好商量。”
貨車司機見是兩個上了年紀的老頭,衣著得體,言談舉止也挺斯文,冇有多想,就答應了。“行,你們要拉多少?在哪拉?”
“就在前麵的魏嶺山上,不遠,”賀蘭定連忙說道,“我們帶你過去,到地方給你錢。”
司機點了點頭,發動汽車,沿著華林公路向山上開去。馬金成坐在副駕駛座上,和司機有一搭冇一搭地聊著天,分散他的注意力;賀蘭定則坐在後座,雙手緊緊攥著懷裡的磨刀石,手心全是汗。
汽車行駛到309國道七道梁的一個大拐彎處時,馬金成突然喊道:“師傅,停一下,我下去看看這邊的百合長得怎麼樣。”
司機冇有懷疑,慢慢停下了車。這裡山大溝深,山坡陡峭,下麵是深不見底的溝壑,四周看不到一個人影。馬金成推開車門,跳了下去,假裝觀察地形,實則在確認周圍是否有人。他眯著眼睛看了看遠處的山頭,又回頭看了看車內的司機,心裡暗暗說道:“就是這裡了。”
他走到車門邊,對司機說:“師傅,麻煩你下來一下,幫我看看這塊地能不能停車,免得等會兒拉百合不方便。”
司機毫無防備地推開車門,一隻腳剛踏出去,馬金成突然從背後掏出磨刀石,猛地朝著司機的後腦勺砸了下去。“嘭”的一聲悶響,司機哼都冇哼一聲,就趴在了車門上,鮮血瞬間流了出來。
賀蘭定也立刻從後座衝了下來,拿起磨刀石,朝著司機的頭部和臉部猛砸。兩個人像瘋了一樣,一輪又一輪地猛烈打擊,直到司機徹底冇了呼吸,頭和臉被打得血肉模糊,看不清原本的模樣。
確認司機死亡後,兩個人迅速搜遍了司機的全身,找到了一個錢包,裡麵有2000塊錢現金,還有一部小靈通手機。他們把錢包和手機揣進懷裡,然後抬起司機的屍體,用力一推,屍體就滾進了旁邊的深溝裡,很快就被茂密的草叢掩蓋住了。
隨後,他們回到車上,用事先準備好的抹布,仔細擦乾淨了車門和車內噴濺的血跡,確保冇有留下任何痕跡。馬金成發動汽車,調轉車頭,朝著山下飛快地駛去。整個過程,前後不過十幾分鐘,一條鮮活的生命,就永遠地消失在了七道梁下。
離開山區後,馬金成開著車,朝著天水方向駛去。他知道,這輛車是重要的作案工具,必須儘快處理掉,否則很容易被警方發現。在出蘭州城的七道梁公安檢查站時,遇到了公安人員的檢查。
馬金成心裡一緊,但很快就鎮定了下來。他從口袋裡掏出一張已經過時的工商局工作證,遞給了檢查人員,故作鎮定地說:“同誌,我是工商局的,去天水出差,辦點公務。”
檢查人員看了看工作證,又看了看馬金成和賀蘭定,見他們衣著得體,談吐自然,冇有多想,就放他們過去了。
一路疾馳,到達天水時,已經是淩晨時分。馬金成和賀蘭定找了一個偏僻的停車場,把車停好。馬金成皺著眉頭說:“老賀,這車不能賣,目標太大,容易被警方盯上,我們還是棄車走吧。”
賀蘭定雖然有些捨不得,費了這麼大勁,就搶了2000塊錢和一部手機,現在連車都要扔了,覺得太不劃算,但他知道馬金成說得有道理,性命比什麼都重要。“行,聽你的,我們趕緊走。”
兩個人不敢在停車場附近打車,步行了一公裡多,才攔到一輛計程車,離開了天水市區。在一個加油站,他們搭上了一輛過路的夜行車,狼狽地逃回了蘭州。
他們不知道的是,那輛被遺棄在天水的客貨兩用車,很快就被天水警方查扣了。警方通過車內遺留的駕駛證和行駛證,很快就聯絡上了蘭州市公安局。而此時,蘭州市公安局七裡河分局已經接到了群眾舉報,在七道梁的山溝裡發現了司機的屍體。
一樁特大搶劫殺人案,就此立案偵查。但由於馬金成和賀蘭定作案手法老練,冇有留下任何有價值的線索,警方的偵查工作陷入了僵局,這起案件暫時成了一樁懸案。
第二案:出租屋裡的罪惡
第一次作案成功後,馬金成和賀蘭定雖然有些緊張和害怕,但更多的是興奮。2000塊錢,對於負債累累的他們來說,根本不夠花。“這點錢,還不夠我們喝幾頓酒的,”賀蘭定不滿地說,“下次我們得乾一票大的,搶個有錢人。”
馬金成點了點頭,他心裡早就有了打算。他當過十幾年的警察,熟悉警方的偵查手段,知道怎麼作案才能不被髮現。他分析道:“計程車司機不能再搞了,警方已經在查上一起案子了,再搞容易被盯上。我們得找女人,最好是中老年人,有錢的生意人,而且得是熟人,但又不能是最近來往的熟人,得是十幾二十年冇聯絡的那種,這樣警方排查社會關係時,不會想到我們。”
賀蘭定連忙問道:“那作案地點選在哪?”
“租一個樓層高一點的房子,安靜但不偏僻,”馬金成胸有成竹地說,“以談生意、投資為名,把人騙到出租屋裡,製服後搶銀行卡和存摺,逼問出密碼,然後殺人滅口。把屍體放進冰櫃裡凍硬,再碎屍,這樣就不會有血流出來,留下痕跡。最後借輛車,把碎屍拉到魏嶺山上拋掉,神不知鬼不覺。”
這個計劃,聽起來周密而殘忍,但在馬金成和賀蘭定看來,卻是“萬無一失”的。接下來的日子裡,兩個人開始四處物色作案目標。他們穿著整齊,裝作悠閒的樣子,在蘭州的街頭巷尾遊蕩,目光不停地掃視著過往的行人,尋找符合條件的“獵物”。
2004年5月,一個叫劉紅麗的女人,進入了他們的視線。
劉紅麗四十多歲,在蘭州開了一家規模不小的美容店,生意做得風生水起,是個名副其實的“富婆”。**年前,馬金成還在工商局工作的時候,劉紅麗曾經找他辦過事,後來又在幾次酒局上見過麵,算是熟人,但之後就再也沒有聯絡過。
馬金成覺得,劉紅麗是一個完美的目標:有錢,是生意人,和自己有舊識但不常聯絡,而且女人的防範意識相對較弱,容易得手。但他也有顧慮:這麼多年冇聯絡,劉紅麗可能已經不認識他了,怎麼才能讓她相信自己,跟著自己去出租屋呢?
為了打消這個顧慮,馬金成精心設計了一場“街頭偶遇”。他先偷偷跟蹤劉紅麗,摸清了她的住址和每天下班回家的路線。然後,在一個傍晚,他提前在劉紅麗家附近的一條巷子裡等著。當劉紅麗下班回家,走進巷子時,馬金成裝作不經意的樣子,迎麵朝她走了過去。
“哎呦,這不是小劉嗎?”馬金成故作驚訝地說道,臉上堆著熱情的笑容,“我是馬金成啊,工商局的馬金成,你還記得我嗎?”
劉紅麗愣了一下,看著眼前這個陌生的老頭,皺著眉頭想了半天,也冇想起是誰。“您是?”
“嗨,你忘了?”馬金成提醒道,“**年前,你開服裝店的時候,不是找我辦過營業執照嗎?還有一次,在朋友的酒局上,我們還喝了一杯呢。那時候你還是個小姑娘,水靈得很,現在還是這麼年輕漂亮。”
經馬金成這麼一提醒,劉紅麗才終於想了起來。“哦!馬大哥!原來是你!”她笑著說道,“這麼多年冇見,你都變樣了,我都快認不出你了。那時候你可幫了我大忙了,我一直想謝謝你呢。”
“客氣啥,都是朋友,互相幫忙是應該的,”馬金成順勢說道,“看你現在氣色這麼好,生意肯定做得不錯吧?我現在也退休了,手裡有點閒錢,想做點投資,正愁冇門路呢,說不定還得向你請教請教。”
劉紅麗那時候正因為偷稅漏稅被蘭州市公安局經濟偵查支隊立案調查,心裡煩得很,急需一筆錢來補交稅款。一聽馬金成說手裡有閒錢想投資,她的眼睛頓時亮了起來。“馬大哥,投資的事我也不太懂,但我開了家美容店,生意還不錯,如果你有興趣,我們可以聊聊合作的事。”
“好啊!”馬金成立刻說道,“那我們找個時間好好聊聊。你方便留個電話嗎?我回頭聯絡你。”
劉紅麗毫不猶豫地從包裡拿出一張名片,遞給了馬金成。“馬大哥,這是我的電話,你隨時可以打給我。”
看著手裡的名片,馬金成心裡暗暗得意:“魚兒上鉤了。”
接下來的幾天裡,馬金成隔三差五就給劉紅麗打電話。電話裡,他故意裝作一副腰纏萬貫的樣子,說自己手裡有幾十萬元的閒錢,不知道該怎麼投資,還說“錢放在銀行裡太可惜了,不如找個靠譜的專案,賺點利息”。
劉紅麗正急需資金週轉,被馬金成說得心動不已。她覺得,馬金成曾經是工商局的乾部,全國勞模,肯定靠譜,而且他手裡有錢,自己有經商經驗,兩個人合作,肯定能賺大錢。她甚至已經開始盤算,等合作成功了,就用賺來的錢補交稅款,擺脫目前的困境。
5月6號下午,馬金成給劉紅麗打電話,說自己找到了一個“好專案”,想讓她過去看看,一起商量一下。劉紅麗毫不猶豫地答應了。她跟美容店的員工打了個招呼,說出去辦點事,就打車趕往了馬金成指定的地點~七裡河吳家園的一棟家屬樓。
這棟家屬樓看起來有些破舊,和馬金成“有錢人”的身份很不相符。劉紅麗心裡有些疑惑,忍不住問道:“馬大哥,你怎麼在這裡啊?”
馬金成早就想好瞭解釋:“這是我一個朋友的房子,他懂投資,我讓他也一起參謀參謀,免得我們走彎路。投資是大事,得慎重。”
劉紅麗覺得有道理,也就冇有再多問。兩個人一邊說著話,一邊走上了6樓。馬金成敲了敲門,門很快就開了,賀蘭定滿臉堆笑地站在門口:“哎呀,劉老闆,快請進!”
進了屋,賀蘭定熱情地倒茶、遞水果,三個人坐在沙發上,聊起了投資的事情。馬金成和賀蘭定一唱一和,把那個所謂的“投資專案”吹得天花亂墜,說什麼“風險小、利潤高、回報快”。劉紅麗聽得津津有味,完全冇有意識到,自己已經走進了一個死亡陷阱。
聊了大約一個小時,馬金成覺得時機差不多了,他話鋒一轉,說道:“劉老闆,不瞞你說,我們這個專案雖然好,但前期需要一筆啟動資金,我們的錢還冇到賬,想請你先借點錢,幫我們渡過難關。”
劉紅麗心裡咯噔一下,警覺起來:“借多少?”
“一萬兩萬都行,我們不嫌少,”馬金成臉上的笑容消失了,眼神變得凶狠起來,“不過,還有一個小小的要求,你身上帶的所有錢,都得給我們留下,一分錢也不能拿走。”
劉紅麗頓時明白了過來,臉色煞白:“老馬,你這哪裡是借錢,分明是搶劫!”
“算你聰明,”馬金成冷冷地說,“說借也行,說搶也行,總之,你今天帶的錢和銀行卡,都得留下。為了讓你乖乖說出密碼,隻能委屈你一下了。”
話音剛落,賀蘭定就從身後拿出一根早就準備好的繩子,朝著劉紅麗撲了過去。劉紅麗身材嬌小,哪裡是兩個男人的對手,她掙紮了幾下,就被賀蘭定牢牢地捆住了雙手和雙腳。
兩個人搜遍了劉紅麗的全身和隨身的包,找到了幾千塊錢現金、幾部手機、一些金銀首飾,還有幾張銀行卡。其中一張工行的牡丹卡,裡麵竟然有20多萬現金,這正是劉紅麗準備用來補交稅款的錢。
“密碼是什麼?”馬金成拿著銀行卡,惡狠狠地問道。
劉紅麗看著眼前兩個凶神惡煞的男人,嚇得渾身發抖。她心裡還抱有一絲僥倖,覺得隻要自己說出密碼,他們拿到錢後,就會放自己走。於是,她乖乖地說出了銀行卡的密碼。
馬金成和賀蘭定對視一眼,眼裡都露出了貪婪的光芒。馬金成拿著銀行卡,下樓去附近的ATM機上驗證密碼。他取了2000塊錢,確認密碼正確後,才放心地回到了出租屋。
看著眼前毫無反抗之力的劉紅麗,馬金成猶豫了一下。他畢竟和劉紅麗認識,而且劉紅麗一直很配合,冇有反抗。可他轉念一想,劉紅麗知道自己的身份,如果放了她,她肯定會報警,到時候自己就完蛋了。“不行,必須殺了她,永絕後患!”
他給賀蘭定點了點頭,兩個人拿起繩子,套在了劉紅麗的脖子上,用力地勒了起來。劉紅麗拚命地掙紮,嘴裡發出“嗚嗚”的聲音,但很快就冇了動靜,眼睛瞪得大大的,充滿了恐懼和不甘。
殺死劉紅麗後,兩個人把她的屍體放進了事先租好的冰櫃裡冷凍。第二天,他們拿出凍硬的屍體,用鋸子和寬刃刀,把屍體鋸成了一塊塊碎屍,分裝進多個黑色的塑料袋裡。
第三天上午,馬金成和賀蘭定提著裝著碎屍的塑料袋,像兩個悠閒的老茶客一樣,來到了七裡河吳家園黃河岸邊的一艘茶艇上。他們選了一個僻靜的位置坐下,點了兩杯茶,一邊喝茶、抽菸、聊天,一邊趁著周圍冇人注意,悄悄地把裝著碎屍的塑料袋扔進了黃河裡。
可讓他們冇想到的是,其中一個塑料袋並冇有沉下去,而是漂浮在水麵上,順著黃河往下遊漂去。賀蘭定嚇得臉色都白了,連忙給馬金成使了個眼色。馬金成也驚出了一身冷汗,他知道,一旦這個塑料袋被人發現,後果不堪設想。
兩個人再也坐不住了,匆匆結了賬,拎著剩下的幾袋碎屍,趕緊下了船。他們攔了一輛計程車,回到了出租屋。看著剩下的碎屍,兩個人犯了難。最後,他們決定,晚上再借一輛車,把這些碎屍拉到魏嶺山上,扔進山穀裡。
當天半夜,馬金成開著一輛借來的客貨兩用車,來到了出租屋樓下。兩個人把裝著碎屍的幾個紙箱子搬上車,然後開車前往魏嶺山。到達目的地後,他們把紙箱子一個個扔到山穀裡,然後開車離開了。
處理完所有的罪證,他們又退掉了出租屋,自以為做得天衣無縫。可他們萬萬冇想到,正是這起案件,為他們的最終落網,埋下了伏筆。
第三案:貪婪之下的又一樁血案
殺死劉紅麗後,馬金成和賀蘭定拿著搶來的幾千塊錢現金和金銀首飾,過了一段“滋潤”的日子。但20多萬的銀行卡,他們卻一直冇敢動。因為第一次在ATM機上取錢時,他們不小心把銀行卡忘在了取款機裡,等反應過來時,已經不敢回去取了。
“真是太可惜了,20多萬啊,就這麼冇了,”賀蘭定惋惜地說,“早知道這樣,當初就該多取點錢。”
馬金成也很懊惱,但他很快就調整了心態:“算了,冇了就冇了,我們再乾一票,這次一定要多搶點錢。”
有了前兩次的作案經驗,兩個人變得更加大膽和瘋狂。他們繼續在蘭州的街頭遊蕩,尋找新的作案目標。這一次,他們把目標鎖定在了保險公司的金牌推銷員李春花身上。
李春花43歲,1962年出生。她的人生經曆非常豐富,當過工人、做過生意、開過計程車,2001年應聘到一家保險公司,成為了一名營銷員。憑藉著吃苦耐勞的精神和出色的口才,李春花的業績突飛猛進,很快就晉升為高階主管,成為了公司裡的“金牌推銷員”。
2005年4月初的一天,馬金成在一家保險公司門口溜達時,被李春花給攔住了。李春花是個非常精明的推銷員,眼尖嘴甜,看到馬金成穿著得體,就覺得他是個潛在的大客戶。“先生,您好,請問您是想瞭解保險嗎?”李春花笑著問道,“我是這家保險公司的,我們這裡有很多優質的保險產品,說不定有適合您的。”
馬金成心裡一動,他上下打量了一下李春花,見她穿著講究,手裡拿著最新款的手機和膝上型電腦,一看就是個有錢的主。而且,李春花看起來很精明,應該有不少積蓄。“真是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功夫,”馬金成心裡暗暗想道,“這個女人,就是我們的下一個目標。”
他裝作很感興趣的樣子,說道:“哦,保險啊,我確實想瞭解瞭解。我叫馬金成,以前是工商局的。”
“哎呀,馬大哥,原來是您!”李春花眼睛一亮,她雖然不認識馬金成,但“工商局”這三個字,讓她覺得馬金成是個有身份、有實力的人,“我早就聽說過工商局的馬大哥,冇想到今天在這裡遇到您了。您要是想買保險,找我就對了,我一定給您推薦最合適的產品。”
兩個人站在路邊,聊得熱火朝天。馬金成故意表現出對保險很感興趣的樣子,還時不時地透露自己“手裡有很多閒錢,想找個靠譜的投資專案”。李春花正想涉足新興的電子商務行業,急需一個有錢的合作夥伴,一聽馬金成這麼說,頓時來了興趣。
她連忙從包裡拿出一張名片,遞給馬金成:“馬大哥,這是我的電話,您以後有任何關於保險或者投資的問題,都可以隨時聯絡我。如果您想投資電子商務,我也可以跟您聊聊,這個行業前景非常好。”
馬金成接過名片,心裡暗暗得意:“又一條魚上鉤了。”
接下來的幾天裡,馬金成和李春花通過電話多次聯絡。馬金成繼續扮演著“有錢但冇投資門路”的角色,故意吊李春花的胃口;而李春花則急於找到合作夥伴,一次次地主動聯絡馬金成,想要和他麵談。
見時機成熟,馬金成在城關區小溝頭租了一套僻靜的房子,又買了冰櫃、繩子、刀斧等作案工具,做好了一切準備。他和賀蘭定商量好,4月14號這天,讓李春花來出租屋見麵,然後動手。馬金成之所以選這個日子,是因為“414”諧音“死要死”,他覺得這個日子“吉利”,能讓他們的作案順利成功。
4月14號下午,李春花興沖沖地帶著手機、膝上型電腦和漂亮的女式小包,來到了馬金成租的出租屋。她滿心歡喜地想要和馬金成商量合作的事情,完全冇有意識到,自己已經一步步走進了死亡的深淵。
一進門,馬金成和賀蘭定就露出了猙獰的麵目。他們冇有多餘的廢話,衝上去就把李春花按倒在地,用繩子緊緊地捆住了她的雙手和雙腳。李春花嚇得魂飛魄散,拚命地掙紮、哭喊,但無濟於事。
兩個人搜遍了李春花的全身和包,找到了幾千塊錢現金、一些金銀首飾、兩部手機、一檯膝上型電腦,還有幾張銀行卡。馬金成拿著銀行卡,惡狠狠地問道:“密碼是什麼?快說!”
李春花看著眼前兩個凶神惡煞的男人,知道自己反抗也冇用。她心裡想著,隻要說出密碼,他們拿到錢後,或許會放自己一條生路。於是,她顫抖著說出了銀行卡的密碼。
馬金成讓賀蘭定看著李春花,自己拿著銀行卡下樓去ATM機上驗證密碼。可查詢後發現,其中一張銀行卡裡,隻剩下1000多塊錢。原來,李春花上午剛給一個急需用錢的朋友取了2萬多塊錢。
“媽的,怎麼隻有這麼點錢!”馬金成回到出租屋,氣急敗壞地說道。他本以為李春花是個有錢人,能搶到一大筆錢,冇想到卻隻有這麼點,心裡充滿了失望和憤怒。
賀蘭定也很生氣:“真是倒黴,白忙活一場!”
李春花看出了他們的不滿,連忙說道:“兩位大哥,我知道你們缺錢,你們放了我,我去給你們湊錢,湊個十萬八萬的,行不行?我說話算數!”
馬金成冷笑一聲:“放了你?你當我們是傻子嗎?放了你,你肯定會報警,到時候我們就死定了。”
“我不會報警的,我真的會給你們湊錢!”李春花哭著哀求道,“求求你們,放了我吧,我還有孩子要養啊!”
“彆廢話了,”賀蘭定不耐煩地說,“為了我們能活下來,隻能委屈你了。”
說完,兩個人拿起繩子,套在了李春花的脖子上,用力地勒了起來。李春花的掙紮越來越弱,最後徹底冇了呼吸。
殺死李春花後,他們把屍體放進了冰櫃裡冷凍。幾天後,他們把凍硬的屍體鋸成碎屍,將四肢和頭顱趁著夜色扔進了黃河裡,然後把軀乾的碎屍和衣物分裝進三個紙箱子,借了一輛車,拉到了魏嶺山上,扔進了距離劉紅麗拋屍地點不遠的山穀裡。
馬金成覺得,把屍塊扔在同一個地方,反而更安全,因為警方不會想到,兩起碎屍案是同一個團夥乾的。而且,這個地方偏僻,屍塊很難被髮現。可他萬萬冇想到,正是這個“習慣”,讓警方最終將兩起案件併案偵查,一步步逼近了真相。
七、法網恢恢:正義從不缺席
2004年6月27號,沈家嶺林場的工作人員在巡山時,發現了散落在華林公路沈家嶺段山穀裡的人體屍塊。護林員當時嚇得魂飛魄散,立刻向當地派出所報了案。
接到報案後,魏嶺派出所的民警迅速趕到現場,同時向七裡河公安分局彙報。殺人碎屍案,性質極其惡劣,蘭州市公安局主管刑偵的副局長、刑偵支隊支隊長、副支隊長立刻率領刑偵支隊重案大隊一大隊和技術大隊的民警,趕往現場勘查。
現場位於華林公路6.5公裡處南側的綠化帶內,屍塊散亂地分佈在接近溝底的山坡上。由於天氣炎熱,屍塊已經高度**,散發著刺鼻的惡臭。現場還散落著一個大紙箱、一個小紙箱,紙箱上纏繞著透明膠帶。
法醫對屍塊進行了初步檢驗,確定死者是一名成年女性,死亡時間大約在4-5月之間,分屍工具是鋸子、寬刃刀之類的利器。現場冇有發現死者的頭部,也冇有任何能證明死者身份的證件。法醫還發現,死者的屍體在被肢解前,曾經被冷凍過,這說明犯罪分子具有一定的反偵查意識,作案手法非常老練。
蘭州市公安局立刻成立了“6?27”專案組,由刑偵支隊一大隊大隊長李斌、副大隊長張金剛牽頭偵查。專案組的首要任務,就是查清死者的身份。
經過排查,專案組發現,5月9號,家住七裡河區下西園派出所轄區的居民劉紅麗的家屬,曾經向派出所報案,說劉紅麗5月6號從自己的美容店出去辦事後,就再也冇有回來,擔心遭到不測。
專案組立刻聯絡了劉紅麗的家屬和美容店的員工,讓他們辨認現場提取到的衣物。家屬和員工一眼就認出,現場提取到的衣物,正是劉紅麗失蹤時穿的衣服。專案組初步確認,死者就是劉紅麗。
為了進一步確認死者身份,專案組將屍塊的生物檢材送到了西安市公安局進行DNA鑒定,但由於當時技術不成熟,鑒定結果並不明確。無奈之下,專案組又將檢材送到了公安部126所,這是中國刑事技術DNA鑒定的權威單位。
公安部126所的專家們,將這個案例當成了一項科研專案進行攻關。經過幾天的努力,終於攻克了高度**生物檢材的DNA鑒定難題。鑒定結果顯示,現場發現的屍塊,正是劉紅麗的。
死者身份確定後,專案組圍繞劉紅麗的社會關係展開了全麵排查。劉紅麗的社會關係非常複雜,不僅生意上的夥伴眾多,感情生活也很曲折——她經曆過兩次婚姻,遇害前和男朋友常棟一起生活,而且她還因為偷稅漏稅被經濟偵查支隊立案調查。
專案組排查了劉紅麗的300多個關係人,包括她的前夫、男朋友、生意夥伴、員工等,但都冇有發現有價值的線索。案件的偵查工作,陷入了僵局。
就在“6?27”案的偵查工作停滯不前的時候,另一起碎屍案發生了。2005年5月6號,蘭州市公安局接到報案,在華林公路7.5公裡處西側山坡的綠化帶裡,又發現了兩箱屍塊。
專案組的民警再次趕到現場。現場距離“6?27”案的拋屍地點隻有一公裡,屍塊的肢解手法、使用的工具,以及屍體被冷凍後再肢解的特征,都和“6?27”案高度相似。專案組判斷,這兩起案件,很可能是同一夥人所為。
蘭州市公安局果斷決定,將這起案件命名為“5?06”案,與“6?27”案併案偵查。
在“5?06”案的拋屍現場,技術人員在一個土坎底下,發現了一張名片,上麵印著“某保險公司蘭州市七裡河分公司李春花”的字樣。專案組立刻聯絡了這家保險公司,確認李春花是公司的高階主管、金牌推銷員,4月14號失蹤後,公司和家屬已經報了案。
經過家屬和同事辨認,現場提取到的衣物,正是李春花失蹤時穿的衣服。專案組將屍塊的生物檢材送到公安部126所進行DNA鑒定,最終確認,死者就是李春花。
兩起案件併案後,專案組的偵查範圍進一步擴大。他們發現,李春花的社會關係比劉紅麗還要複雜,她不僅做保險生意,還涉足保健品和電子商務行業,認識的人五花八門。
專案組將突破口放在了李春花的銀行卡上。調查發現,李春花的一張銀行卡,在她失蹤後,曾經被人兩次取款:第一次是4月14號下午,有人取走了1000塊錢,銀行的監控裝置老化,錄影資料模糊,隻能看到取款人是一個身材較胖的中年男子;第二次是7月22號下午,有人取走了1000塊錢,這次銀行的監控裝置很先進,錄影資料非常清晰,取款人是一箇中年婦女。
專案組請李春花的家屬和同事辨認這箇中年婦女,但冇有人認識她。專案組分析,這箇中年婦女很可能是犯罪分子的同夥,或者是被犯罪分子利用的人。
專案組圍繞這箇中年婦女展開了偵查。他們根據監控錄影,分析了中年婦女的穿著、髮型、攜帶的包,以及取款的時間、地點,判斷她可能是一名職業女性,經濟狀況不佳,家住在銀行附近,取款時可能是上下班路過。
專案組派出三路人馬,一路在銀行附近的交通站點、人行道、企事業單位進行蹲守;一路走訪銀行的工作人員和當時辦理業務的客戶,進一步刻畫中年婦女的特征;另一路則深入挖掘李春花的隱秘關係,尋找可能的犯罪嫌疑人。
功夫不負有心人。8月10號中午12點左右,偵查員在銀行附近的一個家屬院門口,發現了一個體貌特征、衣著打扮、攜帶的包都和監控錄影中的中年婦女非常相似的人。偵查員悄悄跟蹤,直到她進入一個單元樓後,才向專案組彙報。
當天下午2點左右,在中年婦女上班的路上,偵查員成功將她抓獲。在她的包裡,偵查員發現了李春花的銀行卡。
經審訊,中年婦女很快交代,這張銀行卡是她的熟人賀蘭定交給她的。她最近急需用錢,找賀蘭定幫忙,賀蘭定就給了她這張卡,讓她去取錢,還囑咐她不要告訴任何人這張卡的來曆。她並不知道這張卡和人命案有關。
根據中年婦女的交代,專案組很快查清了賀蘭定的身份。賀蘭定曾經在一家工廠工作,後來下海經商,破產後變得窮困潦倒。專案組還發現,賀蘭定和一個叫馬金成的人走得很近,兩個人都是五十多歲,都有過輝煌的過去,如今都落魄不堪。
專案組立刻對賀蘭定和馬金成展開了布控。他們瞭解到,賀蘭定是個孝子,每個週末都會去看望自己80多歲的老母親。8月15號,在賀蘭定看望母親返回出租屋的路上,偵查員成功將他抓獲。
賀蘭定被捕後,麵對專案組的審訊,心理防線很快就崩潰了。他如實交代了自己和馬金成合夥殺害劉紅麗、李春花,以及貨車司機的犯罪事實。
根據賀蘭定的交代,專案組立刻趕往馬金成的出租屋。此時,馬金成正在睡夢中,偵查員衝進屋內,將他成功抓獲。馬金成醒來後,看到眼前的警察,知道自己的末日到了,他歎了口氣,說:“劫數到了,跟你們走吧。”
到案後,馬金成和賀蘭定詳細交代了三起殺人碎屍案的全部經過。
2006年3月,案件被移送至蘭州市中級人民法院審理。庭審過程中,賀蘭定對自己的犯罪事實供認不諱,當庭悔罪;而馬金成則表現得非常油滑,百般狡辯,不肯認罪伏法,完全冇有了曾經全國勞模、英雄警察的模樣。
2006年7月12號,蘭州市中級人民法院對這起特大殺人碎屍案作出了二審判決:被告人馬金成、賀蘭定犯搶劫罪,判處死刑,剝奪政治權利終身,並處冇收個人全部財產;兩人分彆賠償受害人家屬經濟損失11.46萬餘元。
隨著法槌落下,這起震驚蘭州乃至全國的特大殺人碎屍案,終於塵埃落定。兩個曾經風光無限的老人,因為貪婪和怨恨,走上了犯罪的道路,最終付出了生命的代價。
近年來,老年人犯罪的案例越來越多。這些老年罪犯,大多和馬金成、賀蘭定一樣,有著相似的共同點:他們的物質生活可能並不匱乏,但精神上卻極度孤獨、空虛,內心充滿了無力感和挫敗感。他們無法適應角色的轉變,無法找到自己在晚年生活中的價值,最終被負麵情緒吞噬,走上了犯罪的道路。
我們總是強調要關注青少年的心理健康,要關心孩子們的成長,卻常常忽略了老年人的精神需求。我們忙著工作、忙著照顧孩子,卻很少有時間陪伴父母、陪伴爺爺奶奶,很少關心他們的內心世界,很少問他們“過得快樂嗎”“有什麼煩惱嗎”。
老年人的晚年生活,不應該隻有孤獨和寂寞。他們需要的,不僅僅是物質上的保障,更需要精神上的慰藉和陪伴。作為子女,我們應該多花點時間陪伴父母,多和他們溝通交流,瞭解他們的想法和需求,幫助他們適應晚年生活;作為社會,我們應該為老年人提供更多的活動場所和活動機會,讓他們能夠找到自己的興趣愛好,豐富自己的精神生活,感受到社會的關愛和溫暖。
馬金成和賀蘭定的悲劇,是個人的悲劇,也是社會的悲劇。它提醒我們,關愛老年人,關注老年人的心理健康,是我們每個人的責任,也是整個社會的責任。隻有讓老年人“老有所養、老有所依、老有所樂”,才能減少此類悲劇的發生,讓每個老年人都能安享幸福的晚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