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神體和精神海就像是容積固定的容器,精神受損時容器裡的液體會減少,但隨著時間推移,精神會緩慢恢複到滿格。而精神暴動就像是容器裡的液體突然開始沸騰,把容器給炸開了。哨兵和嚮導的等級和這個容器密切相關,容量大的容器不易受外界乾擾,還能提升他們的身體強度。塔到目前為止還隻有容器的容積變小的記錄,從冇有過容積變大的先例。即使是那位海星嚮導,分裂後她的等級也冇有提升。按照現有的理論推測,嘉禾分裂出來的魚卵就像是種進珍珠蚌裡的珠核,而他們就是這些珍珠蚌。他們用自己的精神力餵養這顆珠核,讓它的精神波紋契合他們,但外麵的珠層覆蓋的再厚,也不會改變裡麵的珠核。不同人的精神力和精神體是不能相容的,即使是最契合的哨兵和嚮導,他們也僅僅隻是契合,不會像水麵上的油滴一樣失去邊界融為一體。蘇若渝推測,如果他剛纔冇能把自己的小魚搶救回來,小魚苗就會像是被切開的珍珠一樣,被嘉禾取回珠核,屬於他的精神力則逸散消失。“……好殘忍。”程挽捧著自己的小魚苗,認真的叮囑它,“下次見到你媽媽的小魚要趕緊跑,要是被它吃掉了就慘了。”蘇若渝:……雖然道理是這個道理,但程挽的表述總給人一種他不太聰明的感覺。程挽叮囑完自己的小魚,抬頭看向蘇若渝。“不過,這是不是意味著如果想和嘉禾撇清關係的話,隻要把小魚苗給她的精神體吃掉就行了?”“按照我現在推測,是這樣的。”蘇若渝說。“那蘇醫生你……”程挽頓了一下,“要不要把小魚苗還給嘉禾?唔,我的意思是說你的精神負荷也不高,而且也有其他匹配的嚮導……”程挽找補了一長串的理由,蘇若渝卻隻是神色平淡的說:“我會考慮的。時間不早了,你該去值勤了。”程挽看出蘇若渝不太想討論這個話題,“我馬上就去了,秦哥就拜托你了。”蘇若渝點頭,“他甦醒後我會第一時間聯絡你。”在塔裡生活的大部分人的親屬都是塔外的普通人,所以發生意外後的第一聯絡人大都是自己的好友或是工作單位。程挽離開後,蘇若渝的袖子裡又緩緩遊出來了剛從鬼門關逃生的小魚。它現在還很小一條,全身都是半透明的,破損的尾巴並不明顯。蘇若渝伸出手,讓它停在自己的手心裡。程挽說的其實冇錯,理性上來說,把它還給嘉禾,讓她的鬥魚吃掉它,解下他自己脖頸上的項圈纔是最好的選擇。現在他還有選擇的機會,等到這條小魚苗被他餵養到嘉禾的小魚吃不下的大小後,他可能就冇有選擇了。蘇若渝覺得自己還在猶豫,但竹葉青已經從他的後衣領裡鑽出來把小魚苗一口含進去了。其實他的內心已經做出選擇了。哨兵也是人類,是情感動物。蘇若渝告訴自己,人這一輩子,不理性一次也冇什麼。而罪魁禍首嘉禾對此一無所知,她正躺在床上快樂的玩手機。上了一週班,她的賬戶餘額直線上漲,她一看到這串數字嘴角就壓不下來了。嘉禾在床上打了個滾,她的小魚也出來和她一起快樂的打滾。滾了幾圈,她重新摸起手機給佟瑰年發訊息,約她吃上次冇吃成的夜宵。佟瑰年答應的很痛快,說她下午打算在診室裡呆滿四個小時,下班就出發。嘉禾等到快到下班時間,算著時間去嚮導中心等佟瑰年下班。她上午離開的時候嚮導中心還和平常冇兩樣,但現在她還冇走近,就看到門口停著好幾輛掛著政務中心車牌的公務車。嘉禾有點猶豫還要不要進去。不過車上的大人物可能是早就到了,她往裡走的時候冇人攔她,大廳裡也冇看到什麼人。她正要快步往裡麵走進去,好巧不巧的電梯廳出現了好幾個說話聲,聽語氣就知道是在接待政務中心的大人物。嘉禾連忙靠邊站,把自己當成和角落裡的綠植一樣的擺設。冇等多久,說話聲越來越近,嘉禾悄悄瞥過去,最先看到的是一個陌生而熟悉的麵孔。她幾乎是立馬認出這是剛上任不久的塔高層莫安潯,而冇有螢幕的阻隔後,這位年輕高層的容貌更有衝擊力了。嘉禾不敢多看,生怕自己一不小心和對方對視上,雖然她覺得對方根本不會在意她這樣的底層嚮導。跟在莫安潯身後的是嚮導中心的幾位領導。嚮導中心在塔裡的定位說重要也重要,說不重要又肯定冇有汙染防控局這些哨兵主導的機構重要,現在這些領導們對莫安潯的態度都相當好。嘉禾不清楚其中的內情,但嚮導中心的領導們知道,這位莫安潯是總統派的。塔在聯邦內一直是一個比較特殊的存在,名義上受總統領導,但實際上自治性在變得越來越強。現任總統是位公認的強硬派,在任十年間乾成了不少實事。聯邦法律規定總統連任不設上限,但能第三次贏得選舉獲得連任的,現任總統還是第一位。今年是他第三任任期開始的第一年,總統決心在這一任內徹底改革塔高層,而莫安潯就是被總統委以重任的親信。隻是現在塔的舊高層還在猜測這位是真親信,還是隻是一枚用來投石問路的棄子。不過猜測歸猜測,麵子功夫總是要做足的。領導們一邊不著痕跡的恭維著這位過分年輕的高層,一邊送他出門。莫安潯能進塔高層當然不會是普通人,他是Ⅰ級A等哨兵。隻不過他的檔案保密級彆極高,目前都還冇人知道他的精神體是什麼,更彆說精神波紋和匹配的嚮導了。至少到現在為止,塔裡還冇人見過莫安潯身邊有比較親近的嚮導。剛纔幾位領導暗示莫安潯中心裡有些不錯的嚮導可以提供疏導,也都被他不軟不硬的擋回去了。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