嘉禾剛冒出消極怠工的念頭，一雙手就把她手裡的小魚給拿過去了。她順著這雙手看過去，隻看到他的拇指往魚嘴巴某個地方輕輕一抵，小魚的嘴巴就不受控製的張開了。小魚的嘴巴一張開，一條半透明的小魚逃也似的鑽進了這雙手的袖子裡。嘉禾的視線繼續往上，就看到蘇若渝神色平靜的鬆開手，把企圖食子的毒魚放掉。品嚐孩子失敗的廢物小魚也甩著尾巴遊回了嘉禾的頭髮裡，不願意再出來。嘉禾尷尬而不失禮貌的微笑，“呃……孩子們鬨著玩兒呢。”“沒關係。”蘇若渝露出溫和的笑，“先讓程挽送你回去休息吧，今天辛苦你了。”嘉禾忙不迭的點頭，已經迫不及待地想要離開這個地方了。但她剛轉身，蘇若渝又喊住了她，“稍等一下，我們交換一下私人聯絡方式吧，我先代秦組長給一部分感謝金。”要給錢嘉禾當然不會拒絕，她重新回過頭來。原本打算說他來給的程挽看到嘉禾積極的把手機拿出來了，隻能憋悶的又把話咽回去。嘉禾和蘇若渝加上好友，蘇若渝一點不含糊的發起一筆對她來說钜款的轉賬。她被好幾個零晃了一下，下意識的數位數，但蘇若渝可能是誤認為她不好意思收，又說：“這是你應得的，非常感謝你今天能出手相助。”嘉禾原本收錢收的一點心理負擔都冇有，被誇了一句，點收款的手反而頓了一下。“不客氣。”嘉禾收完錢，在要不要期許下次還有這樣的差事時猶豫了一下。最後她還是覺得這種來錢快的好差事一次就差不多了，再多來幾次她怕自己會得心臟病。雖然真正的當事人還躺在裡麵的床上生死不知，但嘉禾這邊已經和蘇若渝合作愉快完了。她和程挽走出診室，沿著來時的路一路回到車上。在起步之前，程挽憋了一路的話還是冇忍住問了出來：“你喜歡蘇醫生這種型別的嗎？”嘉禾驚訝的看向程挽，連忙否認說：“我對蘇醫生絕對冇有男女之情的非分之想，他也不是我喜歡的型別。”程挽鬆了一口氣，耳朵紅紅的問她：“那你……喜歡什麼型別的？”嘉禾不是能把“不是你這型別的”這種傷人的話說出口的人，但敷衍一句的話，程挽肯定又要追問。她認真的思考了一下，發現她根本冇考慮過談戀愛結婚這件事。剛進入塔生活的時候，她還憧憬過王子喜歡上灰姑孃的故事，但後來她知道了灰姑娘本來就是公爵的女兒，灰姑娘和王子是門當戶對。還在上學時嘉禾每天的必修課是當好小透明，不去招惹高等級哨兵和嚮導，畢業後她每天都得精打細算的過日子，根本冇有考慮情感需求的時間。但現在生活富裕了，她又覺得自己一個人也挺好的。她冇有匹配的哨兵，找個不匹配的哨兵或嚮導，分開是遲早的事情。“我喜歡我這樣的。”嘉禾客觀的回答，“目前我隻能想象我和我自己過一輩子的未來。”程挽：……嘉禾直接把天聊死了，即使是程挽一時半會兒也說不出話來。一直到程挽的車停到嚮導中心門口，他才安慰好自己。雖然嘉禾不喜歡他這一類，但至少她也不喜歡其他人。換句話說，他和其他人都在同一起跑線上。就算蘇若渝比他溫柔，秦斫年比他厲害，但嘉禾一視同仁的不喜歡，對他反而是有利的。程挽不存在的尾巴又開始搖起來了，他看向嘉禾，“那個，你明天上班嗎？”嘉禾原本還愁找不到合適的理由拒絕程挽加班的無理要求，但現在她可以理直氣壯的搖頭，“我想休息兩天，今天有點累。”程挽的尾巴又一下子耷拉下去了，“哦，好吧，那你好好休息，我們週一見。”嘉禾點點頭，開門下車。程挽一直目送她走進嚮導中心，直到完全看不見她的身影了才收回目光。在他回特彆行動組之前，他先開啟嚮導中心的軟體，支付了這次的診療費和外勤費，依舊給了最高額度的感謝金。做完這一切，他才安心的往回開，打算先去看看秦斫年的情況，再去下午的值勤。他回到醫療組的時候，蘇若渝還在診室裡。但蘇若渝不是在忙秦斫年的事情，而是在用顯微鏡看什麼東西。程挽一進去，蘇若渝起身讓出位置，讓他看顯微鏡下的東西。他原本以為會是什麼微生物，但放大倍數很低，看到的東西反而更像是一條魚的魚尾巴，而且像是被咬過的破損的魚尾巴。程挽還冇看清楚，鏡頭下的東西就消失了，他抬起頭，蘇若渝的小魚正從鏡頭底下往蘇若渝袖子裡遊。他剛纔看到的是蘇若渝的小魚？但是精神體怎麼會出現破損？程挽的精神體通論學得還不錯，知道精神體是哨兵或嚮導的精神投射，通常情況下不會出現外傷，但會表現出虛弱、萎靡。不同精神體之間也隻能做到壓製，而不能真的造成實質性的傷害。“這是……嘉禾的小魚咬出來的？”程挽不可置信的問。蘇若渝冇有給出完全肯定的答案，“在嘉禾的精神體把我的小魚苗吞進去的時候，我能感覺到一種微弱的聯絡在被緩慢切斷。”程挽愣住了，“……什麼意思？”他其實聽懂了，但不願意承認。不過蘇若渝不介意把話講得更明白一點。“我推測我們的小魚苗本質上和嘉禾的精神體是同源的，就像水麵上的兩滴油靠近後會合併到一起，嘉禾的精神體可以把我們的小魚苗重新融進自身。”這個推測是完全合理的。在塔的曆史上，曾經出現過一個精神體是海星的嚮導。這位嚮導在匹配的哨兵去世後精神受到重創，出現了人格分裂，而隨著人格分裂，她的精神體竟然也分裂成了幾個單獨的精神體。後來經過檢測，這些精神體的波紋都出現了細微的差異，但本質上依舊是同一個精神體。這個案例至今依舊是精神體學科尚未解答的難題。嘉禾的情況比海星更複雜一點。不過一個哨兵或嚮導終其一生隻能有一個精神體，這是被無數次驗證過的定律。他們的小魚苗本質上是嘉禾的精神體分裂出來的一小部分，這個解釋反而比這是被嘉禾“生”出來的更合理。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