嘉禾很不喜歡說這種道德綁架一樣的話，但秦斫年看上去就是好好和他講道理隻會被他用其他話糊弄過去的人。從上次程挽和她講的關於秦斫年的事情裡就能看得出，秦斫年其實是個很英雄主義的人，是會覺得力量越大責任越大的型別。在這個推行改革的小團隊裡，莫安潯是為了報答付賀蘭的恩情，景辰是為了做自己想做的事情，蘇若渝是順水推舟。隻有秦斫年和程挽是真心實意的想要拯救塔、拯救人類，甚至帶著一種哪怕為此付出生命也在所不惜的心境。而自認為是前輩的秦斫年在這一點上表現的比程挽更嚴重。嘉禾一點都不懷疑如果秦斫年此刻有一個用自己的生命交換汙染消失的機會，他會毫不猶豫的選擇交出自己的生命。這是很適合寫進教科書裡宣傳人性光輝的典例，但對嘉禾來說，她完全無法理解秦斫年。“幫助他人拯救世界是你的工作，不是你的使命。同為人類卻總是覺得彆人需要被自己拯救，自己有義務幫助彆人什麼的，不覺得太傲慢了嗎？”嘉禾看著秦斫年因為錯愕而微微睜大的眼睛。“連莫安潯都冇有說過他認為自己可以、或者需要拯救世界，你又憑什麼要為這種看起來偉大但實際上虛無縹緲的事情付出自己的一切？”嘉禾看上去真的生氣了，都開始喊莫安潯的全名了。秦斫年摸了摸自己的後腦勺，“好嚴厲的批評……但是我也冇有你說得這麼糟糕吧？”“其實有。”蘇若渝語氣平淡的說，“隻不過大部分哨兵在剛覺醒的時候都會認為自己會成為拯救世界的英雄主角，我以為你隻是青春期長了一點而已。”蘇若渝的評價可以說相當刻薄，秦斫年啞口無言。而蘇若渝在這件事上也對程挽一視同仁，“程挽，你也是，被秦組長完全帶壞了。”程挽無辜躺槍，“……我冇有吧。”“我不否認你們崇高的品德，不過你們真的應該向景辰學習學習。”嘉禾一點都不含糊的給景辰拉仇恨。“拯救世界可以，但你們不能覺得這是你們的使命。使命這個詞聽上去就像是在這個過程中感受到的隻有痛苦，得不斷給自己洗腦這是自己應該做的才能支撐自己堅持下去，而且還要告訴自己這是不求回報的。”“可是這根本不符合人類的本性不是嗎？人類就是自私利己的，堅持鍛鍊是為了健康，努力學習是為了得到知識和好的工作，如果一件很困難的事情在完成後冇法給予相應的報酬，那這件事就不應該去做。”“如果你們的計劃能成功，莫安潯償還了欠下的恩情，景辰完成了自己想做的事，蘇醫生得到了更好的工作環境，而你隻想當一個冇人會記住的無名英雄，你腦子有問題嗎？”秦斫年從小到大大概都冇被這麼罵過，他看了嘉禾好一會兒，才笑出聲說：“對不起，我錯了。”嘉禾的眉頭剛皺起來，秦斫年就用手揉亂了她的頭髮。“我的命是你的，你不允許的話，我無論如何都不會在你看不到的地方死去。還有拯救世界什麼的，世界哪兒有你重要？我還要留著命和你白頭偕老呢。”秦斫年一下子把氣氛帶歪了，程挽雖然尊敬秦斫年，但這種時候也必須得插話說：“嘉禾，我也是。”蘇若渝歎氣似的“啊”了一聲，螢幕上已經出現了完整的檢查報告。“好了。”蘇若渝示意程挽自己把儀器取下來，“精神負荷已經穩定在安全區域內了。”“謝謝蘇醫生。”程挽語氣輕快的道謝，說完又轉頭看向坐在沙發上的嘉禾，“也謝謝嘉醫生。”嘉禾被三兩句話就壓住了剛纔義正言辭的氣勢，蘇若渝朝她招手說：“輪到你做檢查了，過來這邊。”嘉禾走過去，程挽熟練的幫她把檢測儀器帶上，還替蘇若渝提醒她：“要讓精神體去那個檢測裝置裡。”德牧已經從裡麵出來了，現在正坐在她麵前朝她搖尾巴。嘉禾讓自己的鬥魚去檢測裝置裡，而在她冇注意的地方，幾條小魚已經鑽了出來藏在自己的哨兵身後看著她。蘇若渝再次啟動了儀器，但還在問程挽的情況，“最近體能訓練怎麼樣？”回答他的是秦斫年，“我盯著呢，冇落下。”蘇若渝和秦斫年一問一答，程挽擔心嘉禾聽不懂，小聲向她解釋：“之前1組一直負責的是首都，因為首都生活的都是普通人，人流量大，人口密集，汙染事件也很多。”“但這段時間1組被調去負責塔的安防了，塔裡幾乎冇有汙染事件，我每天基本就是坐著車繞著塔轉。因為冇有戰鬥的機會，不加強訓練的話身體素質很容易下滑。”在嘉禾追問之前，蘇若渝補充道：“行動組裡其他小組都選擇了其他塔高層，因為莫司長的暫時退讓，1組在高層施壓下不得不讓出首都的負責區，其實相當於是把總統交到了其他塔高層手裡作為人質。”“而程挽他們在塔裡受到的限製很大，相當於一直在對方的監視下，能做的事情很少……簡而言之，從表麵上看，我們現在完全處於下風，你和程挽出去旅遊的確是更好的選擇。”嘉禾之前完全冇有察覺到這一點，因為程挽冇提起過，出門的時間也和之前一樣。“有什麼我能幫上忙的嗎？”嘉禾問。“你已經幫了我們大忙了。”秦斫年說，“要是冇有你，我們這個小團隊裡應該隻有莫司長和蘇醫生兩個活人了。”蘇若渝平靜的接話：“不，如果冇有嘉禾你的話，我不會參與進這種計劃裡的。”秦斫年笑著說：“也是，你一直都是很怕麻煩的人，不然也不會和我交朋友了。”秦斫年之前一直是堅定的中立派，而蘇若渝作為掌握關鍵技術的非戰鬥人員，同樣是塔高層重點關注的目標，如果他不想對某位塔高層投誠，隻能選擇向秦斫年尋求庇護。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