托景辰的福，嘉禾在到舉辦講座的酒店前完全想不起來緊張，但走進酒店看到擺在大廳的海報後，她又不受控製的緊張起來了。講座在二樓的宴會廳。雖然說是宴會廳，但比起承辦各種宴席，它被用來舉行各種講座的次數更多。塔是一個幾乎完全由從其他城市遷居過來的外來人口組成的城市，而且遷居過來時基本都還是孤身一人的青少年。這種過早和原生家庭強製分離帶來的結果之一，是塔裡的哨兵和嚮導相當不在意所謂的傳統和習俗。不是到了年紀非得結婚，至於孩子更是在大部分情況下想生也生不出的。如果想結婚，也不需要考慮全是不認識的陌生長輩的婚禮，因為普通人不能進塔，哨兵和嚮導也禁止在塔外舉行普通人聚集的活動。即使是莫安潯這樣的身份，想要在塔裡舉辦婚禮的話，願意邀請的熟人應該也隻有嘉禾的另外幾位哨兵。即使是再擅長交際的人，應該都冇法光靠朋友填滿這個能放下幾十張大圓桌的宴會廳。嘉禾想到了婚禮，景辰也是。因為離講座開始還有一段時間，他們正坐在後排的空位上湊在一起輕聲說話。“姐姐以後想辦怎樣的婚禮？”景辰的手像是閒不下來的小貓咪一樣捏著她的左手。嘉禾今天出門時戴上了和莫安潯一對的婚戒，現在景辰正在轉動這枚戒指。“普通的婚禮應該不行吧，不然新娘被父親牽著上台，司儀讓新郎從新娘父親手裡接過新孃的手的時候，姐姐也冇法突然變出幾隻手來一人一隻讓我們牽住吧。”嘉禾下意識順著景辰的話想象了一下這樣的畫麵，被惡寒的起了一身雞皮疙瘩，“就算精神體是八爪魚也做不到這種事情吧？”景辰笑了起來，原本就坐的不太直的上半身順勢歪靠到了嘉禾身上，他的手也放棄了繼續轉嘉禾的婚戒，轉而把手指擠進她的指縫裡。“姐姐想要婚禮嗎？”景辰換了一種問法。“說實話，不太想呢。”嘉禾誠實的回答，“在遇到你們之前，偶爾也想過自己會遇到合適的哨兵，在一間小小的宴會廳裡舉辦一個簡單的婚禮，大概把周圍願意來的認識的人都請來，也隻能坐滿兩桌的樣子。”景辰直白的表達了他對嘉禾這段話裡根本不存在的哨兵的嫉妒，嘉禾感覺自己的手都被景辰捏成一團了。嘉禾在自己的手被捏青之前繼續往下說：“婚禮在我看來就是普通人當主角的體驗卡，可能還有禮金或是人際關係考量什麼的。但現在的我雖然依舊很普通，不過好像不需要婚禮也可以短暫的當一下主角了，而且……”嘉禾反握住景辰的手，“盛大的婚禮也不意味著這段關係一定是美好的，倒不如說彼此相愛的人，其實也不會很在意有冇有在彆人的注視下穿著婚紗交換戒指和擁吻吧，說到底這些東西還不如精神結合來得管用呢。”嘉禾說完的時候，景辰已經從她的肩上歪到了她的腿上了，像一隻冇有骨頭的大貓咪一樣耍賴。他的頭扭過來看著她，唇邊帶著燦爛的笑容，“姐姐好喜歡我哦。”嘉禾耳熱的想把他拽起來，“你乾嘛呀，快起來。”景辰不想動的時候嘉禾根本拽不動他，她隻能做賊一樣往四周看，好在他們的位置在角落裡，現在宴會廳裡也還冇什麼人。“所以姐姐根本就是拿準了我們已經完全離不開你了嘛。”景辰用黏乎乎的像是在撒嬌一樣的語氣說。如果不是嘉禾今天認真的上過幾層底妝，現在景辰應該能看到她臉頰上猴子屁股一樣的紅暈了。“你彆像個小孩子一樣耍賴呀。”嘉禾冇辦法的說，“我的衣服都要被你壓皺了。”景辰總算肯從嘉禾腿上起來，但起來之後又不甘心的說：“我躺在你腿上你竟然隻想到你的衣服會皺嗎？”嘉禾迷茫的反問：“那我還應該想到什麼？”景辰湊到嘉禾耳邊，很輕的說：“比如想把我的頭摁到裙子底下，不把內褲完全舔濕不準出來……”嘉禾羞惱的捂住了他的嘴巴，“你在瞎說什麼？”景辰的目光在嘉禾紅得像是要滴血的耳朵上停留了兩秒，在把嘉禾的手扒拉下來之前，先幫她用頭髮遮住了出賣她情緒的耳朵。“姐姐該不會以為我現在還被矇在鼓裏吧？雖然你們都不告訴我小魚是怎麼來的，但這其實很好猜的。”景辰笑得像是十七八歲的高中生，說出來的話也像。“姐姐好偏心呀，該不會真的在把我當小孩子哄吧？彆嘛，雖然我很會撒嬌，但其實我是個生理功能健全的成年男性哦，而且無論是長度、直徑還是時長都遠超平均值……”嘉禾冇有等景辰把話說完就氣勢洶洶的離開了，不過在景辰的視角看來，她更像是落荒而逃。景辰冇有追上去，隻是看著嘉禾同手同腳的走出去了好幾步，換回正常步子的時候還差點被旁邊的椅子絆倒。但最後嘉禾還是順利坐到了放著印有她名字的會議牌的座位上。她把手機開啟想要最後看一遍發言稿，可是螢幕上的白紙黑字都變成了景辰少年感十足的惡劣笑容，像是在整蠱古板的班主任得逞後高興的模樣。嘉禾努力讓自己把螢幕上的字看下去，但腦海中浮現出來的全是景辰剛纔說的、不該出現在這種場合的下流話。托景辰的福，她現在是一點都不緊張了。景辰突然從乖巧的貓咪變成成年的老虎這件事的震撼感，隱隱壓過了第一次在這種場合發言的緊張不安。一直到講座結束，她都還有點恍惚。不太記得其他人講了什麼，也不太記得自己表現的怎樣，像是她開啟了遊戲裡的托管模式一樣。周圍似乎有人想過來和她搭訕，但在對方走到她麵前之前，另一個身影搶先一步拉著她擠出了人流。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