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宜孜並非什麼良善之人,從未自詡過菩薩心腸。
的母親藍綏月,出宦門第,是真正的嫡,才貌雙全。
曾不理解,母親那般品貌,為何要嫁與父親這般年歲又後院復雜的男子。
“至於嫁與何人,終究都是嫁,關鍵在於,你是否有本事‘馭’得住。”
可母親剛過門時,連生三,膝下無子,那段時日所的冷眼與磋磨,尤宜孜都看在眼裡。
所以母親很早就握著的手,一字一句地教導:
母親從最初那個或許也心懷浪漫的閨秀,變了後來手段圓融、心機深沉的尤家主母。
菩薩麵,閻羅心。
安順知道得太多了,從他被收買去給沈硯承傳話開始,他的結局就已註定。
“二房那邊,”尤宜孜將思緒拉回眼前最迫的事,“沈硯思這幾日可在府中?”
司棋回道:“硯思爺這幾日行蹤有些不定,常常早出晚歸,白日裡怕是難在府中見。不過奴婢查到,他近來常去城南攏翠舫。”
尤宜孜聞言,眼底掠過一毫不掩飾的厭惡。
隻覺得頭一陣惡心翻湧。
尤宜孜抬起眼,眸中寒意凜然,聲音卻平靜得嚇人:“是與不是,總要確認了才知道。”
沈硯承方纔那番“來日方長”的溫言猶在耳邊,沈從謙廊下那平靜無波的一瞥亦在心頭。
真相如同藏在濃霧後的毒蛇,必須親手將其揪出,無論結果多麼令人作嘔。
第二日,酉時。
“攏翠舫”是河畔上最大、最奢華的花舫之一,上下三層,雕梁畫棟,簷角掛著串的琉璃風燈,映得船舫通明如晝。
謊稱需靜養,閉門謝客,將司棋留在承宜軒應付。
即便如此,兩人姿纖秀,氣質清冷,與周遭那些縱聲的男子截然不同,依舊惹來幾道探究的目。
而花舫有個規矩,到了戌時左右就要遊船了,直到第二日醜時才能靠岸。
侍琴低聲音,語速極快:“公子,線報說是在二層一位‘枝意’的姑娘房裡。那姑娘……似乎剛上花舫不久。”
若是新到的清倌人,或許……那夜沈硯思袖上的不是自己的?
花舫部更是極盡奢華,鋪著厚厚的波斯地毯,四壁懸著名家書畫,空氣暖香襲人。
侍琴攔住一個端著果盤路過的小廝,又塞過去一塊碎銀,低聲問:“枝意姑孃的房間在何?”
他頓了頓,目在尤宜孜和侍琴圍得嚴實的脖頸打了個轉,低聲音笑道。
果然被看穿了。
抬眼,目平靜地掃過小廝,開口時聲音已刻意得低沉些:“放心,隻找人,不找事。”
小廝眼睛一亮,立刻賭咒發誓:“小的懂!兩位公子請便,小的今夜眼睛瞎了,耳朵聾了,什麼也沒看見!”
走向走廊盡頭的路上,尤宜孜能覺到暗有幾道目似有若無地追隨。
而在視線不及的轉角影裡,那道影的目沉靜地掠過的背影,隨即悄無聲息地退更深的黑暗。
侍琴看了尤宜孜一眼,得到示意後,抬手輕輕叩門。
片刻,房門開啟一條隙,出一張梨花帶雨的臉。
看著門外兩個戴著麵,著不俗的“公子”,怯生生問:“兩位是……?”📖 本章閲讀完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