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宜孜不說話,隻朝樓梯口方向的小廝略一頷首。
枝意似乎鬆了口氣,卻仍未完全放下戒心。
枝意聽出來了,來人是子。
房間不大,陳設簡單,一床一桌一椅,並一張琴案,案上擺著一把半舊的琵琶。
彈的並非尋常秦樓楚館的靡靡之音,而是一首古調《漢宮秋月》。
尤宜孜自母親嚴格教養,琴棋書畫皆通,自然聽得出這琵琶聲裡的功底與那份掩藏不住的悲涼氣韻。
枝意放下琵琶,垂首不語。
侍琴會意,上前一步,對枝意道:“姑娘琵琶果然妙,不知可否借琴一觀?”
侍琴接過,試了試音,竟也坐了下來,指尖撥。
枝意猛地抬頭,眼中滿是震驚與難以置信。
侍琴止住琴音。
枝意如遭雷擊,臉瞬間慘白如紙,控製不住地抖起來,哆嗦著,卻發不出聲音。
聲音冷得像冰:“不必否認。你能逃至此地,姓埋名,甚至肯在這花舫棲,便不是一心求死之人。”
看著眼前這個氣度不凡,但眼神銳利如刀的子,知道瞞已是徒勞。
剛想說什麼,尤宜孜卻忽然抬手,一把小巧鋒利的匕首“篤”一聲輕響,在了麵前的木桌上,寒凜冽。
“噓。”
“你若出聲,引來旁人,我或許麻煩,但你的小命,定會先代在這裡。想想你是怎麼逃出來的,你想前功盡棄麼?”
是啊,千辛萬苦逃出來,甚至不惜委這汙濁之地,不就是為了活下去嗎?
尤宜孜不再看,指尖輕輕敲擊著匕首的柄,開始一句一句低聲詢問。
枝意起初還試圖掙紮,但在尤宜孜冷靜的視和那把匕首的寒下,終究潰不軍,斷斷續續地吐著所知的一切。
時間一點點流逝。
尤宜孜站起,將匕首收回袖中。
尤宜孜轉走向房門。
回頭。
再抬頭時,滿臉淚痕,眼中卻不再完全是絕,而是混雜著一種難以言喻的復雜緒,翕,無聲地說了一句什麼。
不再停留,帶著侍琴迅速閃出門,融外麵逐漸喧囂的走廊。
修長的手指間,烏木佛珠,悄無聲息地,又撚過了一顆。
然而,就在拐過廊道轉角,準備奔向通往底艙的樓梯時,迎麵卻走來了兩個人。
可那悉的姿態。
沈硯承!
難不是來這秦樓楚館尋歡作樂?
那就是……發現了什麼?
這個念頭讓遍生寒。
眼看就要迎頭撞上!
尤宜孜背著冰涼膩的柱,能清晰地聽到自己擂鼓般的心跳,還有沈硯承和墨原越來越近的腳步聲。
“鐺——鐺——鐺!”
接著,一個拖長了調子的嘹亮呼喊響徹河麵:
“遊——船——嘍——!”
“怎麼回事?!”
“晦氣!老子等的人還沒到呢!”
遊船開始,意味著今夜漫長的狂歡正式拉開序幕,也意味著,在明日醜時之前,除非有特殊況,否則任何人都無法下船。
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