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公館。
攏翠舫是水上畫舫,溫鄉裡醉生夢死;而這裡,是京中貴婦圈子裡心照不宣的。
金九錢斜倚在榻上,手裡端著酒杯,姿態慵懶而愜意。
一墨綠錦袍繡著大朵大朵的金線牡丹,腰間那串玉佩換了更誇張的一串,叮叮當當掛滿了半邊腰。
他的邊,四五個麵容姣好的年輕男子環繞著。
金九錢來者不拒,左擁右抱,好不快活。
他是正經小廝,不是乾這個的!
“三兩,”金九錢懶洋洋地喚道,“愣著做什麼?過來給爺剝個橘子。”
金九錢斜睨他一眼,嗤笑一聲:“沒出息。”
那力道之大,門扇撞在墻上,發出一聲巨響。
金九錢卻紋不,隻挑了挑眉,抬眼看向門口。
那雙眼睛此刻正掃視著屋,目冷得能凍死人。
“人呢?”
金九錢看著他這副模樣,心裡那一個舒坦。
他擺擺手,對那幾個男倌道:“下去吧。”
金九錢這才端著酒杯,慢悠悠地站起,晃到江牧之麵前。
話音未落,他就覺到一寒意撲麵而來。
“你若是嫌命長,”他的聲音淡淡的,“可以繼續說。”
他手想去拍對方的肩膀,被那目一瞪,訕訕地回手。
他朝方纔那些男倌離開的方向努了努,嘖嘖道:“看見那些水靈的男倌了嗎?趁現在還來得及,考慮考慮。不然晚了,誰知道你那位會在這兒乾點什麼不是?”
不在此。
他轉便走。
他理了理襟,做出一副自的模樣:“小爺我的相貌也不差,想來那位也是用的。”
他不敢賭。
他轉過,大步走回屋,在榻上坐下。
“這就對了嘛。”他朝三兩使了個眼,“去,給江爺滿上。”
三兩愣住,看向金九錢。
他在江牧之對麵坐下,給自己斟了一杯酒,慢悠悠地開口:“老江,你與那位的風流韻事,我可是知道一些的。”
金九錢笑得意味深長:“需不需要兄弟我助你一臂之力?”
他上下打量著江牧之,目裡帶著幾分嫌棄:“你那‘功夫’要是過關,那位還會找到此嗎?”
金九錢一邊觀察著他的反應,一邊故作深沉地繼續分析:“咳咳,讓我來猜上一猜。”
說到此,他看見江牧之形微微一僵。
金九錢心中暗喜,麵上卻不聲:“是不是人家總是一副拒你於千裡之外的樣子?初識還有些怕你,老想躲著你。一靠近你,就像個小刺蝟,紮得你心又,又不敢靠太近。”
可他的手,已經不知不覺地將那倒扣的酒杯,正了過來。
三兩連忙上前,將酒杯斟滿。
“所以呀兄弟,我是為你好。你好我不就好了嗎?我們大家不就更好了嗎?”
江牧之垂眸看著那杯酒。
他頓了頓,抬手,將那杯酒一飲而盡。
“老江!”他拍案絕,“認識你這麼久,你從來都是滴酒不沾的!今天真是讓兄弟我刮目相看了!”
金九錢朝三兩使了個眼,三兩立刻又斟滿一杯。
一杯接一杯。
不知過了多久,江牧之撐著額頭,目已經開始渙散。
三兩停止斟酒,湊過來小聲問:“金爺,您真厲害!說的一套一套的,您是神運算元嗎?”
“什麼神運算元?”他搖搖頭,“我要是個的,我上這個老東西我也會害怕得想哭。我要是能親近他那就有鬼了。那些都是唬他的。”
“沒想到這傢夥這麼容易上當了。是他大意了。”
他站起,理了理襟,臉上的玩世不恭漸漸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深沉的嚴肅。
三兩在一旁看著,大氣不敢出。
“看好他。”他吩咐道,“我回來之前,不許任何人靠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