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宜孜順著竹筍指引的方向,果然看見前方一座六角亭翼然立於小丘之上。
正要加快腳步,卻忽然頓住。
當先一人著寶藍錦袍,相貌周正,可那雙眼睛卻總是不安分地四轉,落在年輕子上時便格外黏膩。
最後麵那個穿著海棠紅春衫的,不是沈知憶又是誰?
二房的人,竟也來了。
有意思,這是要撞上了。
尤宜孜彎了彎角,語氣如常:“好的,方纔遇見八姐姐,相談甚歡。”
相談甚歡?
可他看尤宜孜神平靜,並無異樣,便也放下心來。
沈硯學當先拱手,目在尤宜孜上溜了一圈,眼中閃過一意味不明的亮。
沈知憶站在最後,見尤宜孜看過來,角撇了撇,邦邦地站著,毫沒有行禮的意思。
尤宜孜看在眼裡,隻是淡淡一笑,並不在意。
“堂嫂邊這位倒是生麵孔,往常不都是司棋和侍琴跟著嗎?今兒怎麼換人了?”
沈硯承這才注意到,尤宜孜邊確實換了人。
尤宜孜神不變,語氣淡淡:“這丫頭是前些日子剛府的,也就……知憶妹妹被祖母責罰的那段時間,妹妹不知道也正常。”
被祖母責罰,那是最不願提起的事。
尤宜孜竟當著眾人的麵,輕描淡寫地提起這件事!
沈知憶正要發作,沈硯思又拉了拉的袖,才勉強忍住,隻是臉漲得通紅,瞪著尤宜孜的目幾乎要冒出火來。
沈硯承看了尤宜孜一眼,心中有些異樣。
可今日,先是與尤宜冉“相談甚歡”,又這般直接地揭沈知憶的短,話裡帶刺,鋒芒畢。
若能氣些,旁人便不敢隨意欺負了。
“枝意,知憶……”慢慢念出這兩個名字,若有所思。
沈知憶這才注意到沈硯承邊站著的那個子。
枝意?知憶?
沈知憶的臉更不好看了。
枝意察覺到沈知憶的目,心中一慌,連忙福了福,賠笑道:“沈小姐莫怪,小名枝意,枝頭的枝,意態的意。不過是賤名而已,如何能與沈小姐的名諱相提並論?”
沈硯學沒忍住,“噗”地笑出聲來。
說的名字賤,那自己的名字豈不是也賤?
越描越黑。
一個賤民,也配和名字相近?也配站在自己堂兄邊?
就在這時,一個靦腆的聲音忽然響起。
眾人看去,隻見沈硯思垂著眼,麵微紅,聲音輕輕的,像是鼓足了勇氣才開口:
他說著,目似乎不經意地往枝意那邊飄了一下,又迅速收回。
角的笑意深了幾分。
枝意微微一怔,垂首道:“公子見識淵博,正是此意。”
沈知憶聽了這話,臉稍霽,下微微揚起,語氣裡帶著幾分炫耀:
沈硯學在一旁賠笑:“是是是,知憶妹妹的名字自然是最好的。”
沈硯承聽著他們的對話,目卻落在尤宜孜上。
承宜軒。
那是對這樁婚事的期待,對他們未來的期許。
那孩子的名字……
他看著尤宜孜,忽然有些恍惚。
那目裡帶著一種看不懂的東西。
沈硯承收回目,垂下眼簾,掩住眸中翻湧的緒。
方纔那一眼,看得清清楚楚。
而枝意那句“公子見識淵博”,雖然說得恭謹,可那瞬間的失神,又豈能逃過的眼睛?
今日這場偶遇,倒是個好機會。📖 本章閲讀完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