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硯承的目從尤宜孜上移開,又掃了一眼亭中眾人。
今日原本是想帶孜娘出來散心,結果先是多了個枝意,如今又遇上了二房這三個人。
他看向尤宜孜,忽然生出一勇氣,低聲道:“孜娘,你我單獨去逛逛吧。”
單獨?
沈硯承搖搖頭:“無妨,弟妹們還在,讓他們做個伴便是。”
他說著,目又往枝意上溜了一圈,笑瞇瞇地問:“枝意姑娘,你說呢?”
一切安排好後,沈硯承就帶著尤宜孜往桃林深走去。
走了,誰來盯著枝意和沈硯思?
“怎麼了?”沈硯承忙問。
看向後的竹筍,目微:“竹筍,你腳程快,去替我到方纔歇腳的地方尋一尋,可好?”
立刻躬道:“是,奴婢這就去。”
沈硯承沒有多想,隻當是尋常事,便帶著尤宜孜往另一個方向走去。
一汪碧水映眼簾,池畔垂柳依依,柳拂過水麵,漾開一圈圈漣漪。
尤宜孜腳步微頓。
當年,就是在這裡,沈硯承問,是否願意嫁給他。
“孜娘,”他輕聲問,“你還記得這裡嗎?”
沈硯承側過頭,看著。春風拂過,吹鬢邊的碎發。
尤宜孜微微抬眸,看向他,語氣如常:“自然歡喜。夫君為何這樣問?”
尤宜孜角彎了彎,那笑意卻未達眼底:“夫君多心了。”
沈硯承看著眼前這張溫婉的麵孔,忽然覺得有些陌生。
從前跟在他後喊“承哥哥”時,眼裡是有的。
可現在,就在他邊,近在咫尺,他卻看不在想什麼。
尤宜孜指尖微微蜷起。
當然記得。
他站在一群看熱鬧的孩子中,向出手,卻說出那兩個字——
怎麼可能忘?
沈硯承著池水,目悠遠,彷彿過那碧波,看到了許多年前的自己。
他一直知道自己有個未婚妻,尤宜孜。
可時的他聽得越多,心裡越抵。
所以他聽說那個“尤宜孜”的孩在後花園時,便鬼使神差地跟了過去。
然後他看見了。
頭發上掛著冰碴,臉上沾著泥汙,漉漉地在上,狼狽得像隻落水的貓。
這就是父母口中的“世家貴”?
可當他回過神來時,自己已經過人群,走到了池邊,向出了手。
也許是教養使然,也許隻是本能。
“真醜。”
不是因為那句話傷人,而是因為抬起頭看他的那一眼。
然後甩開他的手,自己爬了上來。
站直子,渾,卻仰著頭,一字一句對他說:“我貌自天,何勞庸人多言。”
脊背得筆直,沒有回頭。
他想住,想解釋,想說點什麼。可週圍那麼多人,他張了張,卻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我……我是沈硯承!”
可連頭都沒回,徑直走遠了。
那雙眼睛裡的鋒芒,像一把小刀,一下一下劃在他心上。
父母說的沒錯,確實不是尋常子。📖 本章閲讀完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