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宜孜坐在床邊,一時竟有些回不過神來。
婚三年,他主邀出門的次數,一隻手都數得過來。
這是什麼意思?
還是……他本不在意,隻當是多了一個伺候的人,與他無關?
尤宜孜垂下眼簾,掩住眸中復雜的緒。
“不必。”尤宜孜抬起頭,麵上已經恢復了慣常的平靜,“既然他等著,便讓他等著吧。更。”
尤宜孜坐在妝臺前,由侍琴為梳頭。
侍琴手巧,用脂細細遮了,又選了支素凈的玉簪別上,看著便神了許多。
侍琴手上作頓了頓,低聲道:“竹筍昨夜出去了,今早纔回來。”
今早纔回來。
昨夜沈從謙來過,竹筍便消失了一夜。
不知道。
可以試探,可以拉攏,卻永遠無法真正掌控。
“姑娘今日出遊,可要帶上竹筍?”侍琴問。
和沈硯承出遊,若連枝節都被竹筍一一報給沈從謙,那人還不知要發什麼瘋。
侍琴應下,又取出一隻玉鐲,要給尤宜孜戴上。那鐲子通瑩潤,是上好的羊脂玉。
侍琴一愣,卻也沒問為什麼,轉去取。
要戴的那隻碧玉鐲,是當年在城西桃林,沈硯承送的。
方纔聽他說出這四個字時,心中不是沒有波瀾的。
雖自便知有婚約,他卻還是在那年桃花開得最盛的時候,鄭重地問——
那時想都沒想,便點了頭。
從小就知道自己會是他的妻子,從小就知道要追在他後喊“承哥哥”,從小就知道要學著做一個配得上他的世家貴。
他沒有說什麼,隻是點了點頭,將那隻碧玉鐲套在腕上。
而再後來,他便走了。
“姑娘,好了。”侍琴退後一步。
繞過屏風,走出室,的腳步卻在院中頓住了。
沈硯承一月白常服,長玉立。而他對麵,枝意一鵝黃春衫,正微微仰著頭,不知說著什麼,眉目間帶著笑意。
沈硯承似是察覺到什麼,轉過頭來,目落在尤宜孜上,便再也移不開了。
晨裡,那張臉白得像剛剝了殼的荔枝,清中帶著淡淡的,眉目如畫,竟比這滿園的春還要惹眼幾分。
枝意順著他的目看過來,眸中閃過一復雜的神,隨即斂去,盈盈下拜:“夫人。”
“枝意姑娘也在。”語氣尋常,聽不出喜怒。
枝意連忙道:“是老太太的意思,夫人莫要誤會。”
尤宜孜看著那張看似誠懇的臉,心中冷笑。
可能說什麼?能說“不”嗎?
於是彎了彎角,笑得溫婉無害:“怎麼會呢?枝意姑娘既是客,一同出遊也是應當的。那便一起吧。”
沈硯承也愣了愣,看向尤宜孜的目裡帶著幾分復雜,似乎想從臉上看出些什麼。
“對了,”尤宜孜忽然道,“我有樣東西落下了,得回去取一趟。夫君和枝意姑娘稍候片刻。”
侍琴和司棋連忙跟上。
“去把竹筍帶上。”對司棋道,聲音淡淡的,聽不出緒。
“方纔是方纔。”尤宜孜腳步不停,語氣平靜得近乎冷漠,“現在不一樣了。”
枝意是葉驚秋的人,和沈硯承出遊,枝意跟著,一舉一都會傳到葉驚秋耳朵裡。
總比一個人應對兩個要好。
顧不了那麼多了。
碧玉鐲是當年在城西桃林,他送的定之。
“走吧。”
而心裡,卻是一片冷寂。📖 本章閲讀完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