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日,慈安堂正是晨省時分。
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忽地從院外傳來,接著,一個小廝興沖沖地跑進堂來,滿臉喜,口中高喊:“老太君!老太君!”
那小廝這才驚覺失態,撲通一聲跪下,連連磕頭:“奴才該死!奴才該死!一時忘形,求老太君恕罪!”
一旁的王青黛仔細一看,是大房大老爺沈從禮跟前跑的小廝,便向沈老太太道:“母親,這人是大老爺院裡的,許是真有什麼急事。”
王青黛這才轉向那小廝,語氣端嚴:“起來回話。可是大老爺有什麼事?”
此言一出,滿堂皆驚。
王青黛更是喜上眉梢,一掃連日來的鬱,腰板都不自覺地直了幾分。
葉驚秋臉上堆著笑,口中說著“恭喜大嫂”、“硯承真是爭氣”之類的吉祥話,可那笑意卻怎麼也到不了眼底。
憑什麼?憑什麼大房就這樣順遂?
如今大房的長子沈硯承,竟也一路高升,從之前的從六品,一躍了正五品的吏部郎中!
在工部熬了十幾年,至今不過是個從五品的員外郎。
二十出頭!自己的夫君呢?
更不必提自己那兩個兒子。
葉驚秋隻覺得心中有一把火在燒,燒得五臟六腑都疼。
的笑容,僵得像糊在臉上的一張麵。
沈硯承能有今日,比誰都清楚他付出了多。
如今總算有了回報。
隻是這份高興,比起王青黛和沈老太太的熱切,終究是淡了幾分。
沈老太太笑著點頭:“自然是要慶賀的。不過……”
王青黛連忙稱是,忽又想起什麼,看向尤宜孜,語氣比往日和了許多:
尤宜孜微微一怔。
如今竟主將這等臉的差事給自己,可見兒子升,讓這位婆母心大好,看誰都順眼了幾分。
“大嫂說得是,這樣的好事,自然該給孜娘來辦。”
這話聽著是誇,可尤宜孜卻覺得不對。
忽然頓住,像是說了,連忙掩口,做出一副懊惱狀。
可那幾個字,已經清清楚楚地落進了在場每一個人的耳朵裡。
堂的氣氛,瞬間凝固了。
就連幾個伺候的丫鬟,都不自覺地把頭垂得更低了些。
又是這一招。
三年無所出,是事實。
“知道該打,便手吧。”
本以為,提了這事,就算老太太不悅,也不過是訓斥兩句。
可萬萬沒想到,老太太竟會讓當眾自打!
葉驚秋咬了咬牙,抬起手,在自己臉上輕輕拍了兩下,力道輕得像撓。
沈老太太的聲音依舊平淡,卻讓葉驚秋脊背發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