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老太太這才收回目,語氣依舊平靜無波,卻轉向了王青黛:“老大媳婦,方纔你說宴席之事,還是給你來辦吧。”
尤宜孜站在原地,麵上的笑意紋未變,彷彿方纔那一番話與自己毫無關係。
沈老太太端起茶盞,輕輕吹了吹茶沫,語氣淡淡的,像是在說一件再尋常不過的事:“孜娘這些日子持家務,辛苦了。正好趁此機會歇一歇。子嗣之事……”
尤宜孜垂眸,恭順應道:“祖母教誨,孜娘銘記於心。”
明白老太太的意思。
若再沒有子嗣,這府裡的一切,終究是抓不住的。
這世道,從來如此。
而輸的代價,便是要付出更多的心力,去把那失去的,一點一點再奪回來。
唯有尤宜孜,立在人群之中,角噙著得的笑意,眼底卻是一片沉靜的冷。
侍琴搖搖頭:“遞了信去攬月樓,還沒回。”
“不對勁。”站起,走到窗邊,著院中漸沉的暮,“不能再等了。”
“就怕如此。”尤宜孜聲音沉下來,“他雖玩鬧,卻從不讓我擔心。此番消失多日,又無迴音……”
侍琴道:“派了個眼生的小廝去問過,隻說小公子前幾日確實在,但這兩日不見人影。樓裡的人,再問就什麼都不知道了。”
攬月樓是京中達顯貴常去之,背景復雜,若言景真在那裡出了事……
司棋和侍琴對視一眼,皆有些擔憂。
……
尤言景正舉著酒杯,滿麵紅地對著對麵的人高談闊論:“江兄,我覺得你說的太有理了!好男兒當有自己的抱負,而非總歸屬於那些錦繡文章。就像我,我就不舞文弄墨,真刀真槍一樣可以一番大事業!”
“這幾日多謝江兄收留,來來來,我先乾了,你隨意!”
對麵坐著一個年輕男子,戴著半張銀麵,遮住了上半邊臉,隻出線條流暢的下頜和一雙沉靜的眼。
見尤言景喝得痛快,他隻是微微頷首,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話音未落,尤言景已經醉的暈暈乎乎,趴在桌上。
一個中年男子大步,目如電,瞬間鎖定了正舉著酒壺的尤言景。
“爹……爹?!”
尤枕溪三步並作兩步上前,一把揪住尤言景的耳朵,怒聲道:“渾小子!小小年紀還敢喝酒!跑出來這麼多日,連個信都沒有,你是想氣死為父嗎!”
尤言景疼得齜牙咧,一邊求饒一邊慌地轉頭。
他指向對麵——
那隻青瓷茶杯還在,茶湯尚溫,可方纔還坐在那裡的“江兄”,早已不見蹤影。
“逆子,你是喝了多,都開始神神叨叨了!”尤枕溪怒其不爭地瞪他一眼,“什麼江兄海兄的,這屋裡就你一個人!真是罔顧禮度!”
“給我帶回去!看你還往哪兒跑!”
“大了?”尤枕溪冷笑,“大了就更該懂規矩!弘文館已經開學,你躲了這麼多日,今日非得把你送進去不可!”
就在他探頭關門的瞬間——
尤宜孜帶著司棋和侍琴,正踏上三樓的走廊。
尤枕溪。尤言景。
侍琴也慌了:“姑娘,要不咱們避一避吧?看老爺那臉,怕是正在氣頭上。被他看見咱們也在這兒,隻怕不好解釋。”📖 本章閲讀完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