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那夜送走了宋大夫後,接下來的幾日,沈府表麵平靜,暗地裡卻流言四起。
隻是這話剛傳開,那幾個婆子就被打發到了莊子上,再沒人敢提。
藥喝到第三日,小腹的墜痛終於緩解。
“抱著?”尤宜孜指尖一。
尤宜孜沉默良久。
那樣冷淡的一個人,竟會為做到這個地步?
尤宜孜心下一沉。
換了素凈的裳,略施脂遮掩蒼白的臉,這才往老太太所居的“慈安堂”去。
大夫人王青黛陪坐在下首,見進來,眼神復雜地看了一眼。
沈老太太睜開眼,目在臉上停留片刻,緩緩道:“子可好些了?”
“無礙就好。”沈老太太撥了顆佛珠,“你是沈家的長孫媳,子金貴,該多惜些。年節那些瑣事,給下人去辦便是,何必親力親為?”
尤宜孜垂首:“是孫媳考慮不周,讓祖母擔心了。”
果然。
“公務?”沈老太太輕哼一聲,“什麼公務比一家人團圓還重要?我看他是在外頭野了心,連家裡都不顧了。”
“苦衷?”沈老太太看向尤宜孜,“孜娘,你老實告訴我,你們夫妻……可還和睦?”
炭火劈啪作響,熏籠裡的暖香氤氳升騰,卻驅不散那無形的力。
恰到好地紅了臉,沒再說下去。
“孫媳明白。”
尤宜孜裹鬥篷,沿著迴廊慢慢走。經過罄梅園時,腳步頓了頓。
寒風梅香中昏倒,以及那個及時出現的懷抱。
……
雪後初霽的日過竹葉隙,在青石板上投下斑駁影。
以及約可聞的、平穩低沉的誦經聲——
尤宜孜腳步遲疑了。
親自登門歸還大氅,本是禮數,可若落在有心人眼裡,會不會又生出新的閑話?
竹笠雙手接過,有些意外:“夫人不進去坐坐?”
說完,轉便走。
沿著迴廊往承宜軒走,剛穿過月門,卻見一個滿泥汙、狼狽不堪的小廝連滾爬爬地撲到跟前,噗通跪下。
尤宜孜定睛一看,竟是沈硯承邊常用的安順。
安順磕頭如搗蒜,涕淚橫流:“奴才該死!奴才誤了天大的事!初一那日,夫人您讓奴才傳話給大爺,說在護國寺後禪院相見……奴才傳到了,大爺也說戌時一定去。”
尤宜孜指尖驟然冰涼。
“所以大爺命奴才立刻去後禪院告知您,說他去不了了,改日再敘。”
尤宜孜踉蹌一步,扶住了旁的廊柱。
原來……
所有的算計、所有的忐忑、那場耗盡力氣和勇氣的歡好……從頭到尾,都是一場空。
尤宜孜擺擺手,強迫自己站穩。看向仍在磕頭的安順,聲音冷得沒有一溫度:“此事,還有誰知道?”
“那就別見了。”尤宜孜打斷他,眼底寒一閃,“今日的話,到此為止。若讓我聽到半點風聲——”
“滾下去。換裳,別讓人看出端倪。”
日漸漸西斜,將孤單的影子拉得很長。看著自己微微抖的指尖,忽然覺得可笑。
多麼荒唐的一個結局。
侍琴低聲勸道:“外頭冷,先回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