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宜孜眸倏地一凝,快步走進室,並示意侍琴和司棋守在門外。
兩個著青布勁裝的丫鬟垂手立在兩側,正是掌墨與典畫。
掌墨與典畫無聲行禮,上還帶著夜的微涼與一不易察覺的肅殺之氣。
掌墨上前半步,言簡意賅地稟報:“姑娘,葉氏已吐口。與您所料不差,是葉舉賢庶,四年前便與孟或年有舊,為其外室,半年前方侯府為妾。沁芳閣小產之事,確係假孕構陷世子妃。”
典畫介麵,聲音平板卻清晰:“問之下,承認知曉四年前林文柏案,葉舉賢督辦,寧化侯府暗中使力,是為構陷。但明麵證據已毀。”
掌墨補充道:“據言,孟或年臥房,連世子妃都從未踏,平日僅二心腹小廝可。藏匿位置,亦不知,隻一次孟或年酒醉,偶然聽聞。”
尤宜孜心中瞭然,難怪上次書房一無所獲。
“可還吐出其他?”
掌墨低聲道,“提及,葉舉賢似與侯府有易。侯府許諾助其謀兵部右侍郎之位,代價是需侯府在軍中舊部‘聽話’。另,侯府與北邊某些馬商有巨額不明往來,或涉軍馬易。此二者,稱僅為耳聞,無實證。”
尤宜孜眸轉沉。
典畫答道:“餵了‘忘憂散’,十二時辰不會醒。暫留莊,依姑娘吩咐,過幾日再伺機‘送還’。”
葉萋萋所知甚多,且心不定,是個患。但此刻滅口,若侯府或葉家深究,反易生變。
“暫且留著,看。別讓死,也別讓傳出任何訊息。”
孟或年的臥房……那裡藏著足以搖寧化侯府和葉舉賢的證據。
還有禾姐姐……想到好友此刻在侯府的境,尤宜孜眼中閃過一冷芒。
至於那證據……直接再去侯府探查,風險太大。
需要一個更穩妥有力的“執刀人”。
這位當朝丞相,以冷麪鐵腕、不徇私著稱,更重要的是,他手中握有足以撬寧化侯府的力量。
這已不僅僅是後宅私,而是犯國法、搖朝綱的大事。
“典畫,明日設法遞個無署名的訊息去丞相府。”尤宜孜神微斂,語氣恢復平靜。
“是。”兩人領命,悄然退下。
借刀殺人,固然是步險棋,卻也是眼下破局最可能的路。
匿名信送出去了。
以沈從謙的手段,收到這樣的線索,必會暗中查證。
甚至連寧化侯府葉姨娘失蹤多日的事,也被捂得嚴嚴實實,侯府上下諱莫如深,彷彿什麼都沒發生過。
是賭錯了嗎?
就在反復思量,幾乎要懷疑自己判斷時,沈硯承的長隨墨原來到了承宜軒。
尤宜孜微怔。
自那日孟或載來訪,兩人在府門口被沈硯承撞見後,沈硯承的態度便有些微妙。
能覺到,他在等“許可”,等流出願意接納他親近的訊號。
他向來注重君子統,克己復禮,即便婚那夜,也未曾喝得酩酊大醉過。
不管他出於何種心態,此時點名要見,用意不言而喻。
子嗣的力,如同懸在頭頂的利劍。
即便他酒醉,有些事半推半就,過後也能含混過去。
“知道了。”尤宜孜平靜地對墨原道,“請稍候片刻,我換裳便去。”
尤宜孜看著鏡中的自己,語氣淡然卻堅定:
需要這個孩子,也需要用這種方式,徹底了結與沈硯承之間那層尷尬的隔,往後便不必再為此事費神躲閃。
對鏡自照,鏡中人眉眼含春,段窈窕,薄紗之下曲線若若現,確是我見猶憐,足以人。📖 本章閲讀完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