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或載聲音不高,卻字字清晰,帶著不容置疑的力度。
“沈府眷,亦是今日賓客。諸位在此妄加議論,語涉穢,非但失了我侯府待客之道,更是對沈相不敬,對自家門風有損。還請慎言。”
今日兄長稱有急事暫離,便由他代為照應男賓,他自不能出錯。
“閑談亦當知分寸。”孟或載神不變,“閨閣清譽,豈是閑談資糧?”
恰在此時,軒外迴廊忽然傳來一陣細微,一道怯又帶著幾分急切的聲響起:
眾人都是一愣,齊刷刷向門口。
正是失蹤許久的沈知憶。
這眷還如此大膽,公然呼喊男子名諱,更是驚世駭俗。
李姓公子怪氣道:“喲,我等不過是上說說,便了‘有損門風’。這天化日,眷直闖男席,指名道姓……孟二公子,這又算哪門子規矩?莫非是沈相府上的……新風氣?”
藍衫公子也嗤笑:“裝什麼正經?我看這姑娘倒是膽大有趣。孟兄若是不便,不如讓兄弟我替你問問?”
孟或載心中驚愕更甚。
但眾目睽睽,對方確確實實在喊他,且看神,竟似與他相一般。
此事若理不好,損的不僅是侯府麵,更可能波及沈相家聲,甚至讓剛才那幾人的汙言穢語彷彿得了印證。
這話已相當不客氣。
孟或載不再理會他們,快步走向軒外,與沈知憶保持了幾步距離,拱手道:
他故意用了“姑娘”和“見教”這樣疏遠正式的稱呼。
上前半步,從袖中取出一方素白帕子,雙手遞上,聲音:
那帕子一角,赫然繡著一叢墨竹,並一個極小的“載”字。
這確是他的私。
且看這形,是刻意來“歸還”,並想藉此攀扯關係?
“姑娘何得來此?此乃在下私,不慎失,多謝姑娘拾獲歸還。”
沈知憶卻彷彿聽不懂,執拗地舉著帕子,眼中泛起水,期期艾艾道:“公子……當真不記得了?那日靈山寺後山,您落了這帕子,我……我拾到了,一直想著尋機會還給公子……”
他正月前的確隨母親去過靈山寺上香,但絕無可能將手帕落,更不可能與什麼姑娘在後山有所牽扯。
而軒,那些公子哥雖聽不清言語,卻將沈知憶遞帕子,孟或載凝視帕子的景看得清清楚楚。
孟或載到一陣強烈的厭煩與警惕。
必須快刀斬麻。
同時低聲音,語氣帶著不容置疑的嚴厲與警告:
最後一句,已不僅僅是警告,更是威脅。
沈知憶被他這突如其來的冷漠嚴厲嚇住了,臉上的期待瞬間褪去,隻剩蒼白慌和一被破心思的憤。
“送這位沈姑娘回擷芳堂賓席,務必安然到沈大。”
沈知憶被小廝客客氣氣卻不容拒絕地“請”走,背影倉皇狼狽。
那幾個浪公子換著心照不宣的眼神,角噙著譏誚,卻也不敢再高聲。
隻是袖中那方失而復得,卻帶來無窮麻煩的帕子,像一刺,紮得他心神不寧。
另一邊,被小廝半押送回來的沈知憶,失魂落魄地回到擷芳堂附近。
司棋看著沈知憶神驚惶的模樣,心中瞭然,麵上卻故作驚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