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夫人頷首,目在席間略一掃過,似想起什麼,笑道:
這話裡,既有對沈家門風的肯定,也帶著幾分對尤宜孜這個長嫂持家有方的贊許,更晦地出為自家子弟相看的意思。
話音落下,席間微微一靜。
今日穿著鵝黃繡枝玉蘭的,梳著雙丫髻,簪著幾朵小巧的珠花,臉上帶著恰到好的與恭謹,朝寧化侯夫人盈盈下拜:“小沈知清,見過侯夫人。”
侯夫人打量幾眼,見容貌清秀,舉止也算規整,心中先有了兩分好,隻是這好在想到不過是沈家二房庶時,又淡了下去。
“原來是沈三姑娘。”
沈知清抬起頭,臉上出些許恰到好的“為難”與“天真”。
這話答得巧妙。
聽在旁人耳中,隻覺這沈四姑娘或許有些不知輕重,但到底年紀小,天真未鑿,不算大過。
席間幾位夫人聞言,果然出會意的淺笑,有人低聲道:“到底是小姑娘心。”
點點頭:“原是如此。春怡人,流連忘返也是常。”
尤宜孜重新落座,麵上依舊帶著溫婉淺笑,彷彿方纔隻是尋常問話。
沈知清坐回原位,袖中的手微微攥,手心已沁出薄汗。
將沈知憶的失蹤輕描淡寫“貪看風景”,是賭在場貴人們不會深究,也是賭尤宜孜不會當場拆穿。
一個不懂規矩、需要被包容的“天真”妹妹。
抬眼,飛快地瞥了尤宜孜一眼。
尤宜孜端起麵前的彩瓷盞,淺啜了一口溫熱的杏仁茶,甜香膩,卻不住心底漸生的涼意。
有城府,懂得抓住時機,也懂得如何用言語為自己和他人描補。
尤宜孜並不厭惡有城府的人。
沈知清為庶,境艱難,若沒有一點自保和向上攀爬的心思與手段,反倒奇怪。
前提是,這手段用得正,心思擺得明,且不及的底線。
這分寸,拿得尚可。
給過沈知憶機會,明言叮囑過“莫要走遠”。
尤宜孜放下茶盞,指尖在微涼的瓷壁上輕輕一點。
沈知清抓住了遞出的第一縷,展示了的伶俐與潛在價值。
擷芳堂東側的“疏影軒”,是男賓宴飲之所。
幾案陳列,酒佳肴,言談間多是朝政時局、詩文書畫,亦或晦的勢力權衡。
幾個錦華服,麵泛酒意的年輕公子聚在一角,目時不時飄向遠約可見的眷倩影,談論聲漸漸狎昵起來。
一個搖著摺扇的藍衫公子咂咂,眼底滿是驚艷與貪慕。
另一人嘿然一笑,介麵道:“李兄這就有所不知了。小弟約聽聞,這位尤氏雖嫁沈家,與那沈大公子又是青梅竹馬的分,奈何沈大公子似乎……嗯,並不十分熱絡。這般絕空閨獨守,豈非暴殄天?”
汙言穢語漸起,幾個浪子相視而笑,彷彿已臆想出諸多不堪畫麵。
一道清朗卻帶著明顯不悅的聲音驟然響起,打斷了這番齷齪談笑。
他約莫十**歲年紀,著月白雲紋錦袍,腰束玉帶,麵容與寧化侯世子孟或年有五六分相似,卻了幾分世故圓,多了幾分清正書卷氣。
正是寧化侯府二公子,孟或載。📖 本章閲讀完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