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車軲轆碾過青石板路,載著尤宜孜緩緩駛離那片璀璨喧囂。
腦海中揮之不去的,是方纔攬月樓雅間裡,那瞬間照亮整個夜幕的盛大煙火,以及煙火映照下,窗前那道清冷孤拔,彷彿與塵世歡愉格格不的背影。
也好。
雖然短暫如煙火本,轉瞬即逝,但能有過那麼一瞬,將深宅的抑煩擾暫且拋卻,隻沉浸在純粹的視覺盛宴裡,便也……足夠了。
閉了閉眼,將最後一點星火餘韻也心底。
正恍惚間,馬車外忽傳來一道清脆帶笑的聲,穿了轆轆車聲:
尤宜孜聞聲,先是一愣,隨即角不自覺彎起,眼底漾開真切的笑意。
隻見另一輛更為巧的翠蓋珠纓馬車正緩緩並行,對麵車窗,探出一張明鮮妍的臉龐。
穿著件雨過天青的縷銀線並蓮紋襖子,發髻挽得簡單利落,僅簪一支通溫潤的羊脂白玉簪,通上下並無過多裝飾,卻自有一種已婚婦人特有的從容氣度與明亮大方。
“禾姐姐!”尤宜孜笑意盈睫,“你怎麼在這兒?”
舒曼禾眼睛更亮,左右一看,低聲音笑道。
兩輛馬車一前一後,悄無聲息地拐一條相對僻靜的巷子,停在一座門麵並不張揚,卻自有一清貴氣度的酒樓後門。
桌上已擺開幾樣致小菜,並兩壺燙得正好的梨花白。
尤宜孜接過酒杯,與舒曼禾輕輕一,仰頭飲盡,嘆了口氣,難得帶上了幾分真實的委屈:
舒曼禾聽得柳眉倒豎,立刻又給滿上,自己也乾了一杯,憤憤道:
湊近尤宜孜,眼圈微微發紅。
“結果呢?婚才四年,我才……才隻是子調養得慢了些,尚未有孕,他便、他便聽了婆母的話,納了房裡人!說什麼為了子嗣,為了侯府!呸!都是藉口!”
尤宜孜看著好友眼中強忍的淚與憤怒,心中酸楚更甚。
“是啊,他們總有道理。我們呢?我們就該守著空屋子,等著他們偶爾的垂憐,還要賢惠大度,不能有怨言……”
舒曼禾一把抓住的手,聲音哽咽。
“我也想……”
“禾姐姐,我好累……在沈家,每一步都要算計,每個人都要提防,連……連睡個覺,都不得安生……”
舒曼禾見落淚,自己的眼淚也決了堤。
們邊喝邊哭,邊哭邊罵,將平日絕不能宣之於口的怨懟、失與委屈,借著酒意傾吐一空。
到最後,兩人都醉眼朦朧,語無倫次,乾脆扔了酒杯,相攜著坐到的地毯上,倚靠著彼此,裡還含糊地嘟囔著“男人沒一個好東西”“下次再也不理他們了”……
想睜眼看看是誰,眼皮卻沉重得抬不起,隻含糊地咕噥了一聲,便徹底失去了知覺。
翌日清晨,尤宜孜是在一陣的頭痛中醒來的。
過窗紗,在地上投下明亮的斑。
確實是在自己房。
除了宿醉帶來的頭暈和口中淡淡的苦,昨夜的一切,竟像是一場過於真實又荒誕的夢。
司棋聽見靜,端著銅盆熱水進來,見坐著發愣,忙道:
侍琴也跟進來,手裡捧著,臉上帶著擔憂:“姑娘,下回可不敢這樣喝了,傷子。”
“我……昨夜是怎麼回來的?你們接我回來的?禾姐姐呢?禾姐姐……”📖 本章閲讀完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