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連數日,尤宜孜照常接手府中庶務,雷厲風行,卻又事事妥帖。
哪裡還敢怠慢這位年紀雖輕,手段卻不容小覷的?
尤宜孜對下人的議論並不在意,隻要差事辦得好,不鬧到眼前,也樂得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尤宜孜早早便安排起來,諸事井井有條。
他將自己的東西搬到了與正房相鄰的廂房住下,並未貿然提出同房,隻說讓好生休養,緩一緩心神。
那份小心翼翼的靠近和等待,尤宜孜看得分明。
這份尊重,若放在尋常夫妻上,或許是。
不像夫妻,倒像兩個驟然被綁在一,需要重新悉彼此的……舊識。
弟弟尤言景,則被悄悄安置在自己院落另一側僻靜的廂房裡,與臥房的門遙遙相對,既方便照應,又不易被察覺。
沈府上下,竟無人知曉府裡多了位“不速之客”。
“,”墨原恭敬行禮,遞上一封緘口的信箋,“大郎君命奴將這個給您。”
墨原又道:“大郎君還有句話,讓奴務必轉告:他說要將功補過,萬……屆時一定賞。”
墨原退下後,拆開信封,裡麵是一張撒著金的桃花箋,字跡是沈硯承端正有力的瘦金:
邀同遊燈會。
那時燈火映著他稚氣未卻已顯清俊的側臉,他替贏下一盞小兔燈籠,還寶貝了許久。
……
老太太正由賀嬤嬤伺候著試戴新得的抹額,聞言笑瞇了眼:“好好好,早該出去鬆快鬆快!府裡有我這把老骨頭看著,出不了岔子。你隻管去,玩得盡興些。”
“趁著佳節良辰,有些事……也該順其自然。祖母盼著呢。”
馬車轆轆駛出沈府角門,融京城上元夜浩瀚的燈海人。
吆喝聲、笑語聲、竹聲織沸騰,空氣裡彌漫著糖人、糕餅和煙火特有的氣息。
嫁沈府兩年有餘,守著空的承宜軒,守著繁瑣的規矩與無盡的等待,幾乎忘了京城的夜晚可以如此鮮活熱鬧。
司棋和侍琴也趴在另一邊車窗,看得目不轉睛,眼中滿是嚮往。
到了約定的街口,馬車停下。
說著,將一早備好的繡囊遞給司棋。
司棋和侍琴一愣,忙搖頭:“那怎麼行?姑娘邊不能沒人伺候。”
“我與大郎君在一,不會有事。去吧,難得出來一趟。”
待們影消失,尤宜孜才獨自轉,走向那座名為“攬月樓”的酒樓。
時隨父母來過幾次,也曾與沈硯承……在此憑欄遠眺,分過一碟巧的荷花。
酒樓門前懸掛著數盞極大的走馬宮燈,映得臺階亮如白晝。
“貴人可是沈夫人?沈大人已在三樓雅間等候多時了。”
小廝躬引路:“夫人請隨小的來。”
沿著雕花木樓梯蜿蜒而上,人聲漸稀。
尤宜孜定了定神,抬手輕輕推開虛掩的房門。
窗邊設著一張黑漆方桌,桌上酒菜齊備,當中一隻小巧的蓮花銅爐正裊裊吐著清幽的檀香。
是沈從謙!📖 本章閲讀完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