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沈老太太的話音剛落,眾人愕然抬頭。
尤宜孜穿著一月白素麵襖,外罩淺青比甲,墨發隻用一支白玉簪鬆鬆挽起,脂未施,麵容帶著幾分病後的蒼白,眼底泛著淡淡紅暈,似是哭過,又似疲憊不堪。
怎會在此?!
明明……派去的人親眼所見!
“好孩子,過來。”老太太招手,語氣是前所未有的溫和。
尤宜孜順勢微微傾,將額頭輕靠在膝上,姿態依賴。
“孜娘這幾日,一直在老這小佛堂裡,為老、也為咱們沈家祈福抄經,靜心養病。怎麼到了你們裡,就了夜奔花舫、不守婦道的罪人了?才病了幾天,你們就要翻天?!”
不可能!安的眼線絕不會看錯!尤宜孜昨夜分明出了府,去了花舫!
尤宜孜伏在老太太膝上,目平靜地掠過葉驚秋震驚失措的臉,心底一片冰涼澄澈。
日日來慈安堂小佛堂抄經祈福,也是真。
在老太太看來,這便是有心人故意散佈謠言,敗壞孫媳名聲,搖家宅。
而自己,則有了最有力的人證,沈府老太太的親口證詞。
沈從謙的審視,沈硯承的追捕,弟弟的意外相助,俱是真的。
偌大的花舫豈會無備用小舟?
讓言景與司棋在承宜軒照計劃應對,而則帶著侍琴,繞路回了慈安堂。
自然是從未於人前的另外兩名心腹——掌墨與典畫。
這是自尤家後宅那段暗無天日的歲月裡,用淚明白的道理。
這兩個丫頭是外祖母當年暗中送來的人,手不凡,忠心不二,是藏在最深的底牌。
沈老太太著尤宜孜的發,看著堂下眾人,聲音裡是深深的失:
王青黛愧難當,伏地不語。
“挑撥離間,搬弄是非,盡用些上不了臺麵的手段!離間大房,攪擾家宅安寧,你是想造反不?!”
那些自以為的心思手段,原來老太太早已若觀火。
“孜娘為這個家,為你,耗費多心,你可曾細想過?你拋下獨守空閨兩年有餘,大好年華便在後宅瑣碎與等待中蹉跎!今日又因幾句不著調的謠言,便疑心於……實在令老失。”
“今日這場風波,是老的主意。”
頓了頓,看向膝上安靜聆聽的尤宜孜,語氣轉:
尤宜孜這才抬起頭,眼中淚盈盈,更顯楚楚可憐:
“孜娘愧對祖母信任,這管家之權……還是還給母親或二嬸吧,孜娘年輕識淺,實在難當重任。”
沈硯承看著梨花帶雨,卻還將過錯全攬在自己上的模樣,心中揪痛更甚,悔恨加。
沈老太太見如此,更是心疼,愈發覺得這孫媳明理大度,了委屈還一心為家族著想。
“王氏治家不嚴,偏聽生事,罰例銀半年,閉門思過一月,抄寫《誡》《訓》百遍。”
王青黛與葉驚秋麪灰敗,叩首領罰。
沈老太太看向孫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