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苑,德容軒。
銅鏡中映出一張保養得宜卻難掩疲的臉。
自葉驚秋嫁二房,這似乎了常事。
劉嬤嬤手一抖,玉梳勾住了幾發。王青黛吃痛,蹙了蹙眉。
“無妨。”王青黛擺手,眼底卻掠過一煩躁。
旁人不知,卻清楚。
若非葉家中途敗落,這沈家大的位置,哪裡得到王青黛?
沈從禮則娶了這個王家嫡,門當戶對。
明明早已分家,二房卻仍住在沈府。
這刺紮在心裡十幾年,卻不能鬧。
好在沈從禮忌憚王家勢大,這些年也算尊重,未曾納妾。
可偏偏這個葉驚秋,從來不是安分的。
一個寄人籬下的喪家之犬,也配?
如今看來,不過是在等時機罷了。
王青黛心下一沉。
深吸一口氣,扶了扶髻上的金簪,神恢復了一貫的端莊:“請二夫人進來吧。”
“大嫂,原不該這麼早攪擾你,可這事……我聽著實在心驚,不得不來告訴你。”
“是宜孜那孩子……”
“有下人瞧見,這幾日稱病不出,其實是……溜出府,往那城南的花舫上去了!”
“我就知道大嫂不信。”葉驚秋嘆道。
語重心長,“我這也是為了硯承,為了沈家的麵著想。”
不信尤宜孜會如此荒唐,但葉驚秋的話,卻準地中了心底最的憂慮。
無論真假,此事必須查清,且必須在鬧大之前下去。
葉驚秋眼底閃過一得意,連忙跟上:“大嫂,我陪你一道去。若真是誤會,也好還宜孜一個清白。”
司棋擋在正房門前,背脊得筆直,聲音卻恭敬:“大夫人、二夫人,夫人昨夜咳了半宿,天將明時才歇下。大夫叮囑過,萬不可再見風,還請二位夫人恤。”
後的葉驚秋卻輕笑一聲,嗓音婉:“司棋姑娘這話說的,我們做長輩的,難道還會害孜娘不?正是聽說病著,才特來探。你這般攔著,倒人多心了。”
正僵持間,院門外傳來腳步聲。
他目掃過門前眾人,眼中掠過一疲憊與詫異。
王青黛見到兒子,麵稍緩,卻又因他竟是從外麵回來而微疑。
沈硯承臉漸沉,目落在那扇閉的房門上,眉頭鎖:“絕無可能。孜娘不是那樣的人。母親怎可聽信這些無稽之談?”
沈硯承怔住。
見他神變幻,王青黛心中已涼了半截。
“母親!”
“兒子信。這些年,為沈家、為兒子做的,兒子都看在眼裡。此事不必再提。”
一旁的葉驚秋見狀,上前溫聲道:“硯承莫急,大嫂也是為你著想。隻是這外頭的閑話傳得有鼻子有眼,咱們沈家這樣的門第,總得謹慎些。不若……”
沈硯承轉頭看向,目銳利。
王青黛看著兒子眼底的堅持與疲憊,心下一,竟真的生出幾分退意。
話音未落,葉驚秋忽然掩口劇烈咳嗽起來,一聲急過一聲,臉瞬間漲紅,氣息急促,竟是那舊疾哮發作的模樣。
眾人注意力頓時被引開。
“砰!”
“住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