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間禪房,沈知憶跪在地上,哭得梨花帶雨。
將遇見孟或年的經過一五一十道來。
“求公子救救我,”膝行上前,抓住他的角,“隻要公子與我演一場戲,讓世子相信我是公子的心上人,他便會給我解藥。我發誓,得瞭解藥,我絕不再糾纏公子!”
他想起方纔沈從謙走時的那一眼——
沈知憶能找到這裡,隻怕也是沈從謙的意思。
沈知憶連連搖頭,眼淚撲簌簌往下掉:“不可!孟世子如今被朝廷通緝,我撞見了,而且我還是沈家。若我與公子毫無關係,他是不會輕易放過我的。求孟二公子大發慈悲,護我一護,當牛做馬,結草銜環,我都願意。”
沈知憶不肯起,跪在地上,膝行上前,又抓住他的袖:“我還有父母兄長,我兄長還無嫂嫂,我也還未議親,我還不想死……”
嫂嫂……
那日侯府春日宴,沈知憶鬧出那樣大的醜聞,是尤宜孜站出來替解的圍。
若沈知憶真的出了事,會不會難過?
沈知憶猛地抬頭,淚眼朦朧中,那雙眼睛亮得驚人。
他答應了。
“多謝公子……”
孟或載沒有看,隻是走到窗邊,著簷外越來越大的雨。
……
孟或年撐著傘,踏著泥濘的山路,往孟或載的禪房走去。
推開院門,卻見屋燭火未滅,窗紙上映出兩道纏的人影。
這種時候,還有心思風花雪月?
屋,燭火曖昧。
他看不清的麵容,卻認得那裳——
孟或年收回目,角浮起一譏誚的笑。
英雄難過人關,他笑了笑,自己又何嘗不是?
他從袖中取出那個小小的瓷瓶,放在門口,轉走雨幕。
……
孟或載眼神迷離,渾燥熱,像有一把火在五臟六腑間燒。
“……夫人……”他呢喃著,聲音低得幾乎聽不見。
心中一喜,俯下,去解他的襟。
孟或載睜開眼,那雙眼睛裡沒有迷離,隻有清醒的,近乎兇狠的剋製。
水是涼的,可澆不滅的火。
尖銳的疼痛瞬間刺穿混沌,從指間滲出來,一滴一滴落在青磚地上。
“你……”孟或載的聲音沙啞得不樣子,口劇烈起伏,像一頭被困在籠中的野,“你竟敢給我下藥。”
不明白,自己明明已經快要得手了,他為什麼忽然清醒了。
鼓起勇氣,從床角爬出來,手想要去扶他。
沈知憶的手僵在半空,再也不敢往前一寸。
大雨傾盆而下,澆在他上,澆不滅那把火。
腦中隻有一個畫麵,一個人的臉,怎麼甩也甩不掉。
大雨模糊了視線,他站在雨中,著那扇亮著燈的窗,渾發抖。
他忍不住。
他抬起手,狠狠打了自己一耳。
雨水混著水從臉上落,分不清是掌摑的傷還是瓷片劃的。
孟或載猛地抬頭。
剛從外麵回來,遠遠看見一個影立在院外,裳被雨淋得,狼狽不堪。
“你傷了?”
孟或載下意識將手藏在後,背得筆直,像是什麼事都沒有發生。
“先到院子裡避避雨吧。”
沒有看見,後那個男人看的眼神,越來越危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