油紙傘掉落在地,在雨中打了幾個旋,停在積水裡。
抬頭,對上一雙沉靜如潭的眼睛。
雨水順著傘沿落,在他們周圍織一道的雨簾,將整個世界隔絕在外。
沈從謙沒有看,隻是冷冷地盯著地上那個渾的男人。
“自然是怕今夜大雨,你孤枕難眠。”
“孟公子子有病,該好好待著,而不是大半夜四遊。”沈從謙的聲音很輕,輕得像在說一件再尋常不過的事,“竹笠,送孟公子回去。”
竹笠從暗現,扶起搖搖墜的孟或載。
碎瓷落在地上,很快被雨水淹沒。
還好。
還好,沒有真的那樣做。
禪房門口,沈從謙一把扔了手中的油紙傘,將尤宜孜抵在門上。
尤宜孜後背撞上門板,疼得倒吸一口涼氣,抬頭便對上他那雙翻湧著暗的眼睛。
沈從謙沒有放。
孟或載渾站在雨中,看的眼神像溺水的人看見浮木。
他不敢想。
不知道孟或載看的眼神有多危險,不知道他差點撲上來,不知道他攥著碎瓷片的手在發抖不是因為疼,是因為忍。
尤宜孜一怔,隨即明白了——
有些無奈,語氣了幾分:“今夜大雨,況且孟二公子狀態不對,又有傷在,更何況還在我的禪院。我也不過是舉手之勞罷了。”
尤宜孜怔住。
還沒想清楚,沈從謙已經吻了下來。
尤宜孜被他抵在門上,掙紮著偏過頭,聲音又氣又急:
這是在屋外。
可的言辭厲落在他眼中,卻了另一番景。
他的眼睛紅了,像一頭傷的困。
他的手指上的臉頰,那力道輕得像怕弄碎什麼,又重得像要把自己刻進骨裡。
他看著,目裡有委屈,有不甘,還有一種從未見過的、近乎卑微的東西。
尤宜孜間一哽,竟分不清眼前這人,是蠻橫霸道,還是委屈到了極致的可憐。
“我方纔已同你解釋過。何況我如何行事,本就是我的自由。如今我終究是沈家婦,與沈硯承仍是夫妻,與他生兒育,本就是理所當然。孟或載於我有恩,他心中如何我管不著,可我與他斷無半分逾矩之。”
他本就無名無分,拿什麼去爭?
“又是夫妻?又是恩人?孜娘,你怎麼就偏生一副利,句句都來刺我一個?”
“你與沈硯承是夫妻,他當真待你如妻、盡過夫妻分嗎?孟或載是你恩人,可真正護你、守你、將你放在心尖上的,是我!”
尤宜孜震驚地看著他,天邊悶雷滾滾,卻蓋不住他這番話的分量。
這般骨坦然,他還是自己認識的那個沈從謙嗎?
沈從謙見遲遲不語,心中更是氣惱。
門扇在後合上,發出沉悶的聲響。
“今夜,”他的氣息灼熱,拂過的臉頰,“無論如何,你都要給我一個答案。”
尤宜孜掙紮起來,零零碎碎的話語被他堵在齒之間:
“我隻要一個答案。”
哪怕你隻是哄哄我,哪怕是假的……
尤宜孜氣極,偏過頭躲開他的吻:
沈從謙低低笑了一聲,那笑聲裡沒有半分溫度:“佛寺又如何?又不是第一次。”📖 本章閲讀完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