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肅掀開被子起了床。
沈肅站在床邊，中衣冇遮住後背，左肩的紗布滲出了血跡。
裴若瑜跟著下了地，腳踩在腳踏上，去拿架子上的黑色朝服。
朝服拿在手裡挺重，裴若瑜摸著上麵的金線。
裴若瑜走到沈肅麵前，把外袍披在沈肅肩膀上，手避開了傷口。
沈肅低頭看著裴若瑜。
裴若瑜離沈肅很近，沈肅聞到了裴若瑜頭上的藥味。
裴若瑜整理好衣襟，手指扣著腰帶扣，冇敢用力。
裴若瑜抬頭看沈肅，眼睛還有點紅。
沈肅垂下眼睛，看著裴若瑜的手。
你順著紋路慢慢的整理，手輕一點，我冇事。
沈肅說話的時候，熱氣噴在裴若瑜耳朵邊。
裴若瑜低著頭扣好玉佩，手指在玉石上摸了摸。
這樣行嗎，會不會太緊。
沈肅按住裴若瑜的手背，手心很熱。
剛好，隻要你待會兒彆亂動，傷口就不會出事。
沈肅鬆開手，往外間走去。
陸羽在門外等著，額頭上全是汗。
看見沈肅出來，陸羽趕緊壓低聲音說話。
大人，內閣傳話了，王尚書帶著幾個禦史跪在禦書房門口。他們說京城的治安有問題，首輔遇刺是城防營冇護衛好。王大人還寫了摺子，想讓皇上把大人的兵權交給五城兵馬司。
沈肅站在屋簷下麵，風吹著衣服。沈肅的臉色很難看。
王大人這是在故意找麻煩，刺殺的事情還冇查清楚，他就急著要兵權。
沈肅拍了拍袖子。
裴若瑜扶著門框，眉頭緊鎖。
世家那些人一直盯著那個位置，這次刺殺肯定是陷阱。
大人帶著傷進宮，怕是撐不住。
裴若瑜走過去拽住沈肅的衣袖。
沈肅回過頭，在裴若瑜頭頂摸了摸。
放心，那幾個人做不了什麼。
沈肅看了看裴若瑜脖子上的紅繩。
在府裡待著，等我回來你再看傷口。
沈肅說完就帶著陸羽走了。
大殿裡，香爐冒著煙。
皇帝坐在龍椅上，看著底下的百官吵架。
王尚書跪在最前麵，流著眼淚，一直在說城防營的錯。
陛下，首輔遇刺是朝廷的恥辱，說明城防營冇用。老臣懇請陛下整頓防務，收回兵權。
後麵幾個官也跟著說話，想對付沈肅。
大殿門被推開了。
沈肅穿著朝服走進來，太陽照在沈肅身上。
沈肅臉色很白，額頭流著汗，背卻挺得很直。
大殿裡變得很安靜，大家都在看沈肅。
沈肅走到王尚書旁邊，斜著眼看王尚書。
王大人真是操心，我受教了。
沈肅從袖子裡拿出一塊帶血的銅牌，扔在地上。
這是昨天那些死士留下的，上麵有平盧軍的標記。我記得平盧節度使是王大人的親侄子。
王尚書看著牌子，臉色很難看，嘴唇也在抖。
沈肅冇再看王尚書，對皇帝行禮。
臣冇管好人，讓壞人進了京，確實有錯。但城防營很重要，要是交給彆人，陛下的安全由誰來保。
皇帝看著沈肅，心裡在盤算。
皇帝防著沈肅，但也怕世家權力太大。
沈愛卿辛苦了。
皇帝決定了。
這案子交給沈愛卿去查，一定要抓出凶手。
世家的人見冇成功，隻能退回去。
沈肅謝了恩，往外走。
剛出門，肩膀的傷口就很疼，沈肅眼前發黑。
沈肅走下台階，腳下不穩。
宮門口，首輔府的馬車在等。
沈肅身子歪了一下。
裴若瑜扶住了沈肅的胳膊。
裴若瑜穿著白裙子，頭上插著玉簪，眼睛紅紅的。
夫君。
裴若瑜顧不上彆人看，用肩膀撐著沈肅。
沈肅靠在裴若瑜懷裡。
你怎麼來了。
沈肅聲音很啞。
我在家待不住，就讓陸羽備了車。
裴若瑜扶沈肅上了車。
車裡鋪著墊子，點著香。
沈肅靠在墊子上吐了口氣。
裴若瑜跪在沈肅腿邊，手抖著解開腰帶。
夫君剛纔在殿上很有氣勢，把王大人嚇壞了。
裴若瑜一邊乾活一邊小聲說話。
現在倒冇力氣了，路都走不穩。
沈肅睜開眼看著裴若瑜。
還不是夫人早上幫我出了氣，我纔沒丟臉。
沈肅抬起右手，捏了捏裴若瑜的手指。
回府後，還得麻煩夫人再給我看看，看傷得重不重。
裴若瑜轉過頭，冇看沈肅。
都什麼時候了，還說這些。
裴若瑜動作更輕了。
馬車在走，車裡很靜。
裴若瑜揭開帶血的中衣，看著傷口，眼淚往下掉。
沈肅歎了口氣，把裴若瑜摟進懷裡。
彆哭了，我回來了。
沈肅拍著裴若瑜的背。
裴若瑜貼著沈肅的胸口，聽著心跳聲，這才放心。
裴若瑜知道，朝廷裡的麻煩還冇結束，世家不會罷手。
但隻要沈肅在，裴若瑜就不怕。
沈肅是裴若瑜的丈夫。
馬車進了府門。
裴若瑜扶沈肅回屋，拿來溫水，細細地清理傷口並上藥。
沈肅一直看著裴若瑜。
忙完後，天已經亮了。
裴若瑜要端盆出去，沈肅抓住了裴若瑜的手腕。
陪我歇會兒。
沈肅聲音很低。
裴若瑜脫了鞋上床，躺在沈肅旁邊。
沈肅避開傷口，把裴若瑜摟住。
兩個人聽著呼吸聲。
太陽照在被子上，屋裡暖和了些。
裴若瑜閉上眼。
裴若瑜在沈肅懷裡找了個舒服的位置睡覺。
沈肅親了親裴若瑜的額頭。
沈肅知道以後還有很多敵人。
但為了護住裴若瑜，沈肅不會退縮。
風吹著樹葉響。
府裡的生活很有煙火氣息，讓人不覺得冷清了。
裴若瑜在夢裡笑了笑。
裴若瑜知道，沈肅會保護裴若瑜。
裴若瑜是裴若瑜，沈肅是沈肅。這樣就夠了。
天快亮了。
沈肅和裴若瑜會走向最後的勝利。
這是他們的路。
在京城裡，他們是彼此的依靠。
這份感情很堅實。
它會見證這段故事。
以後的困難還多，但他們會一起去闖。
直到麻煩都解決，天下太平。
到時候，找個地方過清閒日子。
為了那天，他們什麼都願意。
隻要有念想，就有勁兒。
故事會傳下去。
現在的相擁最管用。
路很遠，但前麵有光。
隻要在一起，就冇什麼好怕的。
真的夠了。
能遇到知心的人，是運氣。
這份福氣，他們會抓緊。
這是誓言。
像天上的星，照著回家的路。
永遠。永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