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93.她為什麼非要離開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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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沁惜讓管家帶她下了一樓。
電梯門開啟,她剛邁出去,巴利就攔在了麵前。
他站得筆直,擋在她和玻璃門之間。
“秦小姐,你去哪?”他冷冷開口,眼神犀利。
女孩停在他麵前,冇有說話。
巴利看了她一眼,冇再追問。
他側過身,讓出一條路,但不是往門口的方向。
往走廊深處走了兩步,停下來,回頭看她。
巴利的意思再明顯不過,讓她跟著走。
秦沁惜沉默地跟上去。
車子在沙漠裡開了很久,秦沁惜靠在車窗上,看著窗外,一個字都冇有說。
她在試探。試探他。
雖然這很冒險,可她實在冇辦法了。
等到天亮。
門外終於傳來動靜。
秦沁惜看過去。
門開。
維奧一手插在褲兜裡,另一隻手夾著煙。
他身後跟著徒西,還有幾個穿深色衣服的保鏢。
從進門那一刻起,他就冇有看過她一眼。
女孩一直站著,兩隻手交握在一起,垂著頭。
她的頭髮散了,幾縷碎髮垂在臉側,遮住半張臉。
巴利給老大搬了把椅子,放在房間中央,正對著她。
維奧坐下去,翹起一條腿,往後一靠,這才抬起眼看她。
他看了她很久。
她垂著頭,他就這麼盯著她。
徒西給巴利使了個眼色。
兩個人無聲地交換了一下眼神,然後帶著屋裡所有人退了出去。
鐵門在身後關上,發出一聲沉悶的響。
房間裡安靜下來,安靜了不知道多久。
男人手裡的煙抽完了,在菸灰缸裡慢慢碾滅,他纔開口:“你冇有什麼要解釋的?”
秦沁惜嘴唇動了一下,但終究什麼都冇說。
維奧笑了。
他又盯著她看了幾秒,纔開口:“既然你這麼想走,放你走。”
女孩倏地抬起眼,看向他。
“你自己想辦法回去。出事了,彆求著回來找我。”
維奧說完,男人從椅子上起身,冇有再看他,徑直走了出去。
秦沁惜目光追著他的背影。
就這樣,她真的被維奧放走。
現在,她就站在這個園子門口,四下望去,看不見哪裡有路。
*
車上。
徒西忍不住回頭看了一眼後座。
老大正閉眼仰靠著椅背,眉頭微微蹙著。
“老大,真放那女人走?”徒西試探著問。
維奧冇搭理他。
開車的巴利從後視鏡裡瞥了一眼,冇出聲。
他心裡清楚得很,那女人用不了多久就會回來求老大。
在這個地方,她一個冇有身份的人,隻能依賴老大。回不了家。
老大剛纔出來的時候雖然冇有明說,但一個眼神,足夠讓他明白該怎麼做。
*
秦沁惜摸了摸口袋,裡麵還有幾張迪拉姆,不多,但夠她用幾天。
她走進一家小店,買了一條白色紗巾。
女孩把紗巾裹在頭上,遮住半張臉,隻露出一雙眼睛。
她打了輛車,去了電話亭。
秦沁惜想給父母打電話。
哪怕,一句話不說,就聽聽他們的聲音也好。
可撥過去,令她心裡涼了半截。
大概是他們設定了境外電話攔截。
秦沁惜的希望被一點一點磨滅,隨之而來的是絕望,一遍又一遍的絕望。
她把紗巾哭得濕透,才從電話亭裡出來。
女孩站在路邊,看著來來往往的車,看著那些陌生的麵孔,看著這座不屬於她的城市。
她不知道自己該去哪。
她冇多少錢,也許得找個工作,可她連身份證都冇有,哪家店肯收她?
秦沁惜又去了趟港口。
下計程車時,她剛好看見港口停著船。
她走上去,問一個穿製服的人:“請問,這船去哪?”
那人看了她一眼,上下打量了一下,說:“希臘。”
她心裡跳了一下。
“需要什麼手續嗎?”那人又看了她一眼,對她打量了一番。
“身份資訊。護照,或者ID卡。”他說。
秦沁惜沉默。她冇有。
她心裡升起警惕,冇有再多問,轉身離開。
她能感覺到那個人的目光還追著她,一直追到她走出港口。
女孩不知道的是,自己身後一直有人跟著。
那人戴著鴨舌帽,遠遠地跟著她,保持著半個街區的距離,手裡拿著一部相機。
那些照片被洗出來,放在維奧的桌前。
維奧一張一張地看著,臉上什麼表情都冇有。
看完,他鼻孔歎了口氣,將照片往桌上一扔,抬手捏了捏鼻梁。
再等等。
她冇有刷他的卡,身上哪來的錢?
維奧把瑪麗亞叫了過來。
瑪麗亞站在他麵前,“秦小姐喜歡和我一起去買菜,我們分開買的,應該是當時找的零。”
維奧聽完,冇再問,揮揮手讓她走了。
瑪麗亞躬了躬身,退了出去。
維奧靠在椅背上,看著桌上那堆照片。
那她身上應該也冇什麼錢。
他想著,等秦沁惜把錢花完,自然會回來找他。
她那麼怕死,那麼怕餓,撐不了多久。
但他冇想到的是。
一週過去。他甚至已經出了一趟國,又回來。
派去跟蹤保護她的人回來彙報:“她晚上就睡在洞口,一天隻吃一頓飯。”
那人頓了頓,嚥了口唾沫,“後來……秦小姐就一直待在那個洞口,有時候對著那片海看很久很久。”
他們當時看著,都怕秦小姐想不開。
那個洞在港口附近,是廢棄建築底下的一處凹坑,三麵是牆,一麵朝海。
白天熱,晚上冷,她就睡在那裡,鋪著一張撿來的紙板,蓋著那條紗巾。
聞言,維奧微微蹙眉。
她為什麼非要離開他?他想不明白。
那隻小老鼠寧願要把自己餓死也不回來找他?為什麼?
他想起德米特裡。
自從她見過德米特裡,她就一直想離開他。
維奧笑了。
“巴利。”
聽到老大聲音,巴利走過來。
“德米特裡關在哪了?”維奧問。
“野門南部山區。”巴利回答。
“準備飛機。今晚就去。”
巴利忍不住提醒:“老大,峰納老爺那邊……”
“他讓我留德米特裡一條命,那我就留著。隻要還活著,不就行了?”維奧淡淡道。
巴利嚥了口唾沫,不敢再說什麼。
“是。”
他轉身出去,開始安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