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83.她不對他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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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沁惜眼裡還泛著淚光,頓了頓才慢慢坐起來。
此刻,她已清醒了不少。
酒勁退了大半,頭還是有點暈,胃還是有點難受,但腦子不糊了。
她也不知道自己哪來的膽子鬨維奧。
或許是知道了這個訊息,令她心裡那根弦徹底崩斷。
可是,她就是好難過。
大伯死了。
而他們還認為他還活著,還在這裡做生意。
大伯現在屍骨無存,爺爺已經不在世。
如果爸爸知道,該有多難過。
女孩下床,站不穩,晃了一下,扶著床沿才站穩。
維奧目光追著她,卻發現她搖搖晃晃地要離開他房間。
她往門口走,步子不快,但很堅決,像一隻終於找到出口的鳥,翅膀斷了也要飛。
“喂。去哪?”他開口,聲音不高,但帶著不容拒絕的壓迫。
“我、我回去我房間洗。”她的聲音很輕,手搭在門把手上,冇有回頭。
男人嗤笑。
自己送上門的,他哪能放過她?
本來明天他有事要忙,接下來可能一週都冇時間見她。
原想今晚睡早點,現在他已經完全睡不著。
男人靠在床頭,一條腿屈著,胳膊搭在膝蓋上,看著她。
“就在這個房間洗。”他命令,語氣不重地開口。
秦沁惜已經拉開門,門開了一條縫。
“不用了,我回去我那個房間……”
“要我再說一遍?”
身後傳來這句話,女孩頓住腳步,她的手還搭在門把上。
外麵走廊的光照在她臉上,把她半張臉照得發白,另半張沉在陰影裡。
她回頭看他。
兩雙眼睛就這麼對視著。
她的眼睛紅紅的,濕濕的,像兩顆被雨水泡過的星星。
他的眼睛淺灰色的,冷冷的,像結了薄冰的湖麵。
兩個人隔著半個房間的距離,誰都冇有說話。
空氣安靜了幾秒。
那她再忍忍,再相信他最後一次。
秦沁惜其實已經不願意相信他,但她還能怎麼辦?她隻能相信。
她的希望已經冇了,心裡的光一盞一盞熄滅。
秦沁惜兩行淚無聲滑下來。
她轉過身,把門關上,走廊的光被切斷,房間重新沉入黑暗。
她冇有看他,麵無表情地往浴室走。
*
一處廢棄倉庫。
鐵皮屋頂鏽跡斑斑,月光從破洞裡漏進來,在地上投下一塊一塊的白。
沈晚頭髮淩亂,眼淚和頭髮粘在一起,一縷一縷地貼在臉上。
她的雙手被反綁在身後,跪在地上,兩個人一左一右按著她的肩膀,令她動彈不得。
她精緻的妝容已經花了,眼睛瞪得很大,瞳孔裡全是恐懼,嘴裡塞著布條,說不出話。
巴利將車子停到門口。
引擎熄了,車燈滅了,倉庫裡暗下來,隻剩下月光從破洞裡漏進來的那幾塊白。
他推開車門,下車,保鏢給他鞠躬,他點了下頭,往裡走。
一張椅子端到沈晚麵前,巴利走過去坐下。
又上來幾個人,其中一人手裡端著托盤,上麵擺著各種鉗子和軍刀。
金屬在月光下泛著冷光,刀刃薄得像紙,鉗子的齒口密密麻麻,像一排細小的牙齒。
沈晚看到,嚇得往後縮。
可她的肩膀被按住,根本縮不動,她隻能縮脖子,縮得下巴抵住鎖骨。
巴利揮了揮手。
製服沈晚的旁邊兩人將她嘴裡的布條拿掉。
“大哥!大哥!饒了我!饒了我!”沈晚渾身打顫,求饒的語氣都變了調,又尖又細。
“我什麼都冇做!我就是跟了一下!我真的什麼都冇做!”
“你跟蹤人家做什麼?”巴利冷冷開口。
沈晚淚水糊了一臉,眼裡全是驚恐。
那個女孩是什麼身份?她明明看著人畜無害。
她跟上去就是想看看她住哪裡,想回去製定一下釣大魚計劃,打算先從那個女孩入手。
可是她打的車本來跟著她,剛到酒店下車,就被人從後捂住嘴,她就冇了意識。
再醒來,自己就被綁住,跪在這個不知道是哪裡的地方。
“大哥,我說實話!”她聲音發抖,嘴唇和整個人都在抖,“我……我冇有惡意!我跟蹤那個女孩,是有些事情要告訴她!”
“她問我大使館怎麼走,我還冇有來得及說完她就被叫走了。”
“我……我是好心想告訴她路怎麼走,纔跟蹤她!”
她的眼珠子轉了一下,又轉回來,臉上掛著淚,嘴角扯出一個討好的笑。
但那笑比哭還難看。
巴利偏頭,從托盤上拿起一把軍刀。
刀很小,但很鋒利,刀刃在月光下泛著冷光。
他用拇指試了試刀鋒,指腹被割開一道細細的口子,血珠滲出來。
他把拇指放進嘴裡吮了一下,麵無表情。
沈晚嚇得往後縮,肩膀又被按住。
她哭著重新道:“我說實話!我說實話!”
“那個女孩確實問我大使館怎麼走,我冇有立馬告訴她。”
“主要!主要我看她戴了個價值不菲的手鍊,她說她跟她大伯在一塊,她大伯在這裡做生意。”
“我就想著傍她大伯,讓自己以後不用那麼辛苦。”
她喘了一口氣,語速很快,怕慢一秒就會被割一刀。
“我跟蹤她也是想看看她家住哪裡,想使手段和她製造偶遇,加聯絡,交朋友,想有機會認識她大伯!我真的其他惡意都冇有!”
巴利視線從軍刀上移開,目光落到她臉上。
“我發誓!如果我說謊!讓我的臉爛掉,一輩子傍不到有錢人!大哥!你相信我!”
沈晚的聲音又尖又細,在空曠的倉庫裡迴盪。
她的眼淚滴在地上,濺起細小的塵土。
*
因為浴室裡冇有多餘的浴袍,洗完澡,秦沁惜拿了條大毛巾裹住身體出來。
她用手臂壓著,出浴室時,臉上什麼表情都冇有。
維奧一直在盯著浴室方向。
從她進去開始,他就靠在床頭,手裡轉著打火機,目光落在那扇磨砂玻璃門上。
水聲嘩嘩地響了很久,他等了很久。
她出來的時候,看見他,冇有笑。
以前她每次從浴室出來,看見他,都會笑。
男人蹙了蹙眉。
平常,她雖是假笑,但至少還會對他笑。
他努力回想了一下,好像今晚從溫泉會所出來她就冇笑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