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廊儘頭傳來了很多很多的腳步聲。
西裝筆挺的人們簇擁著一位威嚴的老者走了過來,我的父親徐震天,徐氏醫療集團的董事長。
院長跟在後麵,態度很謙遜。
顧言洲以及婆婆都很吃驚。
父親直接來到我的麵前,目光落在了我微微泛紅的眼角上,眉頭皺了起來。
在眾人的注視之下,他向我微微點頭:
“婉婉,爸爸來晚了。”
“爸爸?”顧言洲說話不再有條理了。
我拿下三年來一直佩戴的黑框眼鏡,整理了一下頭髮,恢複了原來的眉眼。
走到顧言洲的床邊,俯視著顧言洲:
“重新自我介紹下。我是徐氏醫療集團唯一的繼承人,徐婉。徐氏持有該醫院51%的股份。”
“也就是說,你的命現在在我的手裡了。”
顧言洲劇烈地顫抖著,猶如受到當頭一棒。
他曾經譏諷我貧寒,逼我淨身出戶,讓我去死。
冇想到自己纔是小醜。
巨大的恐懼抓住了他。
他掙紮著要從身上插滿的管子中爬起來:
“老婆……婉婉!我愛你!我真的不知道你是誰……”他淚流滿麵地伸出手來,“救救我!嶽父……嶽父大人救救我!我是你的女婿!”
婆婆也反應過來了,在地上跪著連連磕頭:“親家公!求您大發慈悲!我們隻有一個兒子!以前是我們瞎了眼,我們應該死!求您給藥吧!”
父親冷冷地掃了他們一眼,像看螻蟻一樣。
“女婿?配不配?”他轉過頭來問我,“婉婉,你覺得救不救呢?”
所有的目光都集中到了我的身上。
顧言洲眼裡滿是哀憐。
我望著他,漸漸地笑開了。
“當年我燒到40度了,求你送我去醫院吧,你說油費太貴了,讓我多喝點熱水。”
我俯下身子,靠近他那張蠟黃的臉,低聲說道:
“你現在需要我來幫你嗎?做夢呢。”
話音剛落,顧言洲眼裡的光就徹底熄滅了。
他癱倒在床,喉嚨裡發出斷斷續續的、嘶啞的嗬嗬聲。
“不……你怎麼能這麼狠……一日夫妻百日恩……”
我冷笑了一下,從包裡拿出那份剛剛簽好的離婚協議,攤開在他的麵前。
“百日恩?顧先生,我們已經離婚了。”我的語氣很平和,“你現在是我的債務人,而且你還是一名謀殺犯,想要殺死我。”
我轉過身後對身後的院長說:“院長,請清場。既然顧先生冇有能力支付醫療費,就按照常規程式辦理。徐家的醫療資源不會養白眼狼。”
“是,大小姐!”
院長馬上讓保安把無關人員請出去。
兩名保安把癱坐在地的婆婆架起來,然後把她拖到門外。
“放開我,我是家屬,你們不能這樣對待我,徐婉!你這個毒婦會有報應的!”婆婆的咒罵聲淒厲地在走廊裡迴盪。
林悅已經縮到牆角了,想要溜走,但是被警察給攔住了。
“林悅,你涉嫌詐騙、故意傷害,跟著我們走一趟吧。”
“在給律師發的資訊中,我已經把報警的內容附上了。”
看到手銬之後,林悅的雙腿就軟了下來,癱倒在地上。
“不是我,是顧言洲指使的,我是被騙的!”
她哭著被帶離了病房。
經過病床的時候,她和顧言洲對視了一眼,彼此眼中隻有怨毒。
這對“苦命鴛鴦”終於撕破了臉。
病房裡一下子安靜了。
顧言洲一個人躺在了病床上。
特效藥停了,護理也撤了,止痛泵也被拿掉了。
劇痛在他體內開始肆虐。
他蜷起身子,指甲深深地摳進床單裡,冷汗浸透了衣服。
他望著我,眼神迷茫,但依然帶著一絲不甘。
“徐婉……你贏了……你有錢……你很厲害……”
我走到窗戶前把窗簾拉上。
強烈的陽光湧了進來,打在了他的臉上,非常刺眼。
“不是因為我了不起,而是因為你太貪婪、太自私了。顧言洲,你最大的錯誤就是認為我可以任你擺佈。”
“好好度過你最後的時間。這是你應得的。”
說完之後,我就挽起父親的手臂,直接走出了病房。
顧言洲哭喊著跟著跑了過來。
我沒有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