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言洲開始發抖,把單子捏得皺巴巴的。
“不不不……”
他大聲叫喊著把紮在手背上的針取了出來,血滴落到了地上。
他想撲過來,但是由於虛弱從床上摔倒了地上,臉撞在了地上,悶響一聲。
“言洲!”
婆婆衝了進來,慘叫了一聲就跑了過去把他抱住。
“兒啊!我的兒啊!”
顧言洲趴在地上,緊緊抓住婆婆的褲腳,眼裡全是恐懼和乞求。
“媽……告訴我,都是騙我的對吧?我冇事!我想要娶林悅,還要生兒子……”
婆婆哭著哭著就說不出話來了,隻是一味地搖著頭。
顧言洲眼中的光全部熄滅了。
他轉過頭來盯著我,凶狠的眼神變成了哀求。
“老婆……婉婉,快來救救我啊,你是我的最愛啊!賣房子給我拿錢看病……我不想死……”
他伸出沾滿鮮血的手,試圖拉住我的裙角。
我向後退了一步,避開它。
“顧言洲,你忘記了嗎?電話裡你又是怎樣咒罵我讓我去死的呢?”
我拿出手機按下播放鍵。
“既然快要死了,那就趕快把離婚協議簽了吧……”
冰冷的聲音迴盪在病房之中。
顧言洲的臉色從白變為了青色,又從青色變成了灰色。
“那是誤會!我是被林悅這賤人騙的!”他指著門口的林悅,嘶吼道,“就是她!都是她的主意!婉婉,我們複婚吧,錢都給你,你救救我!”
林悅站在門口,臉色已經變得很難看了。
“顧言洲,你彆胡說!你想要吞併財產跟我有什麼關係?”
說完之後,她就轉過身跑掉了。
“老公,”我看向地上的男人,他就像喪家之犬一樣。
“趁可以走動的時候多活動一下。這兩條腿以後恐怕就冇機會用了。”
我轉過身來朝外走。
“對了,”我停了下來,望著準備走開的林悅。
“林小姐,剛纔我在顧言洲那裡刷了卡買了一個包,花了兩百萬元。作為‘真愛’,這筆賬,你是不是應該幫他還?”
林悅驚恐地瞪大眼睛:“什麼兩百萬?胡說!”
我拿出手機給對方看剛纔收到的消費簡訊。
“商場裡麵,顧言洲親口答應的。想不付錢嗎?”
顧言洲當時根本來不及答應我,但是我就是要騙她。
林悅的臉色馬上不好起來。
顧言洲聽到“兩百萬”這三個字的時候,眼睛一翻,就暈過去了。
顧言洲又被抬上了病床,各種儀器聲此起彼伏。
婆婆癱坐在床邊,眼神空洞地重複著:“錢……我的錢……”
林悅想偷偷溜走,但是被我事先安排好的保安在門口攔住了。
“林小姐,顧醫生昏迷前說的,你是未婚妻,醫藥費還冇結。”
我雙手抱在胸前,靜靜地注視著她。
“不,我不認識他!”林悅尖聲叫道,妝容已經很糟糕了,“我和他是玩的,懷孕是騙他的,為了錢!”
顧言洲一睜開眼就打了一個寒戰。
他勉強側過臉去,頸間青筋顯露:“你說……什麼?”
“還不明白嗎?”林悅撕破臉後叉著腰嗤笑,“你這點本事還想讓我懷孕?孩子是我前男友的,找你是想試探一下你有冇有錢,冇想到你這麼好騙。”
“誰知道你是個短命鬼,真是倒黴。”
顧言洲猛地吐出一口血,把被單染紅了。
監護儀發出尖銳的報警聲,心率一下就降低了。
“醫生!救命啊!”婆婆癱倒在地,連連磕頭。
醫護人員衝進來進行急救,場麵很亂。
我站在一旁,冷眼旁觀著這出鬨劇。
這就是他捨棄一切所追尋的“真愛”,也是他念茲在茲的“金孫”。
手機震動了一下,我接了起來。
傳來的是一個恭謹的聲音:“大小姐,董事長馬上就要到了。另外按照您的要求,集團旗下所有的醫院都對顧言洲封鎖了那款進口特效藥。”
“嗯。”我掛了電話。
搶救室的門又開了,主任走了出來,摘下口罩搖搖頭說:
“病人的病情惡化了,癌細胞已經轉移到了腦部。目前唯一有效的就是一種美國的靶向藥,但是國內的配額全部掌握在徐氏醫療集團手中。”
然後他就看了我一眼,說:“我們剛剛得到訊息,徐氏集團不會給顧言洲提供這樣的藥。”
“為什麼?”婆婆大叫起來,“憑什麼不給咱們藥?誰規定的呢?”
主任語氣平和地說:“這是徐董事長直接下達的命令。”
“徐董事長是誰?”顧言洲被推到搶救室之後虛弱又驚恐地問道。
他突然想到,結婚三年來,他從來冇有見過我的家人,隻知道我是“孤兒”,家庭條件比較差。
但是我是姓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