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拿著筆懸在紙上麵。
顧言洲的眼神中閃過一絲狂喜。
“但是有前提條件。”
他的臉色瞬間變得很難看:“憑什麼?”
“我要五十萬元現金。簽完字之後我就離開了,不再囉嗦。否則我就死在這房子裡麵,讓這房子變成凶宅。”
婆婆問:“你命值五十萬嗎?”
可生命得用多少錢來衡量?
顧言洲按住她,陰沉著臉盯著我問:“徐婉,你威脅我?”
“交易。五十萬買你下半輩子的幸福,買你兒子的準生證,不值?”
顧言洲腮幫動了動,大概是在算賬:反正我隻剩下三個月活頭了,錢給出去也不會用完,人死了,錢還是他的。
“行!”他從牙縫裡擠出一個字,“現在輪到你了,馬上簽字吧!”
手機鈴聲響了。
五十萬元到賬。
檢視完餘額提示之後,我便利索地簽了名。
“徐婉”二字赫然在目。
從現在開始,我和顧言洲隻有仇。
婆婆拿過協議書捧在手裡。
“急什麼嘛。”我挽起袖子進了廚房,“最後我來做一頓飯吧。相濡以沫,和平分手。”
顧言洲皺著眉頭要拒絕,看了一眼手錶又改變了主意:“快點,林悅要來吃晚飯,彆讓她看到你。”
我進了廚房把門關上了。
隔絕了外麵的笑鬨。
我開啟新買來的五花肉、豬板油。
這頓飯是“君子之交淡如水”。
顧言洲最愛吃的幾道菜,現在成了他的“催命符”,紅燒肉,紅亮的糖色裡裹著肥油和濃醬;油炸肥腸,保留了腥臊味,炸得外酥裡嫩;還有一鍋豬油渣豆腐湯。
全是高脂、高蛋白、高糖。
對胰腺癌晚期病人來說,這是毒藥。
當香味四溢的時候,林悅出現了。
外麵傳來了嬌滴滴的“言洲哥”以及婆婆阿諛奉承的笑聲。
我去上菜了。
林悅穿的香奈兒新款,提著燕窩,依偎在顧言洲懷裡。
見到我以後,她說:“哎呀,油煙味好重。徐姐做的什麼呢?油膩得很,言洲哥怎麼吃的下呢?”
眼神中充滿了挑釁。
顧言洲聞到了肉香,喉結動了動。
胰腺癌早期會食慾不振,但被誤診為胃炎,隻吃了消食片,他現在有一種病態的饑餓。
“正好餓了。”他把林悅推到一旁自己坐了下來,夾起一塊紅燒肉塞進嘴裡,“嗯,挺好吃的。”
婆婆湊過來邊吃邊罵:“喪門星還有點良心,在死之前知道伺候人。”
我在一旁看顧言洲狼吞虎嚥的樣子,就像看一頭待宰的豬一樣。
我轉身從酒櫃裡取出了那瓶高度白酒。
“言洲,一起來喝一杯吧。”我倒滿一杯,“為你恢複單身乾杯,也為為林悅妹妹……喜得貴子。”
顧言洲端起酒杯滿臉通紅地說:“算你識相。”
他仰頭喝下烈酒,嚥下去的時候,眉頭微微皺起,手捂著上腹部。
是胰腺在發出叫聲。
我給自己倒了一杯白開水。
乾杯,老公。
這頓飯,就是你的絕命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