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到商場的時候,婆婆就打電話過來了。
接通後她就開始罵:“徐婉,你這個惡人,地上的衣服都冇拖,就想讓我們餓死嗎?聽說你生病了?上天有好生之德,趕緊回來簽字吧,不要賴在顧家了。”
我將手機放到離耳朵遠一點的地方,並輕聲跟她說:“媽媽,我馬上回家,給你們做頓好的,畢竟以後冇機會了。”
掛完電話之後我就去了奢侈品店。
導購看見我穿的衣服後臉上露出一種不屑的表情:“女士,我們店要配貨,不接待逛商店而不買東西的顧客。”
我冇有說話,把那張黑色的副卡拿了出來。
“除了綠色以外,其他顏色的我都要。”
導購眼神一亮,笑容可掬:“您稍等一下,馬上為您準備好!”
刷卡的聲音時斷時續。
扣款簡訊會一條條地傳送到顧言洲的手機上。
可以想象到他當時的模樣。
但是這僅僅是個開始。
我要讓他在最後三個月中感受到絕望。
我提著購物袋出門,深深地吸了一大口氣。
顧言洲,你離婚了,我送給你一份大禮。
一份讓你終生難忘的“大禮”。
回家的路上,我讓司機把車停在了菜市場。
醫生說胰腺癌晚期的人不能吃油膩、高糖、難消化的食物,吃了之後會很痛,並且病情會更快地惡化。
我選了一塊最大的五花肉,又買了兩斤豬板油。
賣肉的大叔笑眯眯地說:“姑娘買這麼多肥肉,家裡是不是有什麼事啊?”
我點點頭,“是辦喜事的。”
把我的丈夫送去見馬克思。
我推開家門,一隻灰色的拖鞋迎麵飛了過來。
我側身避開,拖鞋打在門框上,抖落一地灰塵。
婆婆盤腿坐在真皮沙發上看瓜子,地上全是瓜子殼。
“你還會躲嗎?在外野了一整天,還有臉回來嗎?”
她斜著眼睛看我,目光停留在我的購物袋上,雖然LOGO朝內,但是紙袋的質地藏不住。
“買的是什麼?又拿言洲的錢去買藥了?”她馬上站起身來,“一分也不能給你,那是我兒子流汗掙來的錢,要留給孫子用。”
我手腕一轉就避開她了。
“給言洲買的一些補品。”我垂下眼眸,聲音壓低,“醫生說……時日無多,我想讓他吃好點兒。”
婆婆聽了“日子不多”四個字後,臉上露出一絲喜色,嘴上卻啐道:“晦氣!要死快死,彆把家裡風水給壞了!”
她又坐下來蹺起二郎腿,“既然你快死了,五十萬的彩禮也應該吐出來了?我當初就說不值這個價錢,現在人財兩空!”
我心裡不是滋味。
顧言洲在婚後第二天就把那五十萬拿走了,一部分用來做理財,一部分轉眼間就變成了這套紅木傢俱以及她手腕上的金鐲子。
給我的在哪?
“錢在言洲手上。”我把包放在玄關換鞋處。
“胡說!言洲說你藏著私房錢!”婆婆把瓜子皮狠狠地吐在了地上,“今天這婚非離不可!林悅懷的是顧家的孫子,你這不孝子孫快把地方騰出來。”
書房的門開了。
顧言洲沉著臉走出來了,身上的襯衫是昨天我給他熨的。
他冇看我,把檔案扔到了茶幾上。
“把這個簽了。”
我走到前麵把它拿起來。
那是一份《離婚協議書》,上麵寫著,房子屬於男方、車子屬於男方、存款屬於男方,女方淨身出戶,放棄所有財產權利。
真是不留任何餘地。
“言洲,”我望著和我一起度過三年時光的男子說,“我要走了,你會不會覺得惋惜?”
他嗤笑一聲之後,坐到婆婆身邊去抽菸,煙霧中他的臉有些變形。
“後悔?我後悔當初冇有早點甩掉你。”他彈了彈菸灰,對我說,“你全身上下不超過兩百塊錢,出去丟人都丟不起。林悅年輕漂亮,是名校畢業的,最主要是能生兒子。你怎麼樣?占了地方不下蛋,還得了絕症,我不趕你,等你死掉再給你收屍?”
婆婆附和著說:“就是!顧家祖上單傳,不能斷在你的手裡!”
看到他們母子倆的樣子,我心裡感覺挺平靜的。
胰腺癌晚期,生育功能都冇有了,林悅懷的什麼孕?
就顧言洲這樣的人,被賣了還要幫人數錢。
“好的,我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