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美的事暫時告一段落,但蘇棠知道,真正的危險還在後麵。
那天早上,阿九發來一條訊息:“王海今天要去一個地方。”
蘇棠看著手機,心跳快了一拍。
“什麽地方?”
“城東的一個倉庫。就是關小美的那個。”
蘇棠愣住了。
王海要去關小美的倉庫?
他去幹什麽?
她把這個訊息告訴顧夜。
顧夜沉默了幾秒,然後說:“阿九,盯緊了。”
下午兩點,阿九的車停在老地方。
蘇棠上車的時候,看到副駕駛上放著一台膝上型電腦,螢幕上是實時監控畫麵。
“這是哪兒?”她問。
阿九說:“倉庫外麵。我放了幾個攝像頭。”
蘇棠盯著螢幕。
畫麵裏是一個廢棄的工業園區,幾棟破舊的廠房,雜草叢生。其中一棟灰白色的倉庫,就是關小美的地方。
兩點十五分,一輛黑色轎車駛入畫麵。
蘇棠認出來了——那是王海的車。
車子停在倉庫門口。車門開啟,王海走下來。
他站在門口,四處看了看,然後推門進去。
“他能進去?”蘇棠問,“不是被封了嗎?”
阿九說:“封條被他撕了。”
蘇棠手心一緊。
王海來這兒幹什麽?
銷毀證據?
還是……
監控畫麵裏,倉庫的門關著,什麽都看不到。
等了大概二十分鍾,門又開了。
王海走出來。手裏多了一個黑色的塑料袋。
他把袋子放進後備箱,上車,離開了。
“跟上他。”蘇棠說。
阿九已經發動了車子。
兩輛車隔著三條街的距離,一路跟著王海。
他先回了顧家,待了半小時,然後又出來。
這次他去了城西的一個茶樓。
阿九把車停在對麵,蘇棠盯著茶樓的門口。
王海進去了。過了十幾分鍾,又一個人走進去。
蘇棠看到那個人的時候,心跳幾乎停止。
周明遠。
王海在茶樓裏見周明遠。
“能聽到他們說什麽嗎?”她問。
阿九搖搖頭。
“太遠。但可以拍。”
他拿出相機,對準茶樓的窗戶。
二樓靠窗的位置,兩個人麵對麵坐著。
王海把那個黑色塑料袋放在桌上,推到周明遠麵前。
周明遠開啟看了看,然後點點頭。
他從口袋裏拿出一個信封,遞給王海。
王海收起來,站起來走了。
周明遠坐在那兒,看著窗外,喝完了那杯茶,然後也走了。
“他們在交易。”蘇棠說。
阿九點點頭。
“那個袋子裏是什麽?”
阿九說:“不知道。但可以讓王海開口。”
蘇棠看著他。
“怎麽讓他開口?”
阿九說:“他收了周明遠的錢。這就是把柄。”
晚上回到顧家,她把這事告訴顧夜。
顧夜看完照片,沉默了很久。
然後他說:“王海這個人,可以用了。”
蘇棠看著他。
“怎麽用?”
顧夜說:“讓他知道,我們拍到了他和周明遠的交易。”
蘇棠愣了一下。
“那不是打草驚蛇嗎?”
顧夜搖搖頭。
“不是打草驚蛇。是給他一個選擇。”
他看著窗外,月光落在他臉上。
“要麽繼續跟著顧城,等著哪天被當成棄子。要麽……”
他頓了頓。
“要麽站在我們這邊。”
蘇棠沉默。
她能聽懂。
王海是顧城的人,但他也收了周明遠的錢。
兩頭吃。
這種人,最容易動搖。
“誰來跟他說?”她問。
顧夜看著她。
“阿九去。”
阿九點點頭。
“明白。”
窗外,月光靜靜地落著。
蘇棠看著那片光,突然想起一件事。
“那個袋子裏,到底是什麽?”
顧夜說:“很快就能知道。”
三天後,阿九約了王海見麵。
地點在城郊的一個廢棄停車場,阿九選的。
蘇棠在車裏等著,看著遠處兩個人在說話。
王海一開始很警惕,雙手插在口袋裏,站得遠遠的。
阿九拿出手機,給他看了什麽。
王海的表情變了。
他往後退了一步,然後又往前走了一步,像是在爭論。
阿九又說了幾句。
王海沉默了很久。
然後他點點頭。
阿九從口袋裏拿出一個東西,遞給他。
王海接過來,收進口袋。
兩個人分開,各自上車。
阿九回到車裏,發動車子。
“他說了?”蘇棠問。
阿九點點頭。
“說了。”
“那個袋子裏是什麽?”
阿九說:“是證據。”
蘇棠看著他。
“什麽證據?”
阿九說:“周明遠兩年前那個案子的證據。那個死了的工人,他的家屬後來收到了錢。那筆錢,是王海去送的。”
蘇棠心跳加速。
“所以那個工人,真的是周明遠害死的?”
阿九點點頭。
“是。而且顧城也知道。”
蘇棠深吸一口氣。
兩條人命。
周明遠手上,至少有兩條人命。
“王海願意作證嗎?”她問。
阿九說:“他還在猶豫。但他收了我們的東西。”
“什麽東西?”
阿九說:“一個承諾。”
蘇棠看著他。
“什麽承諾?”
阿九說:“事成之後,保他安全。”
蘇棠沉默。
保他安全。
王海是顧城的人,又幫周明遠送過錢。
一旦出事,他肯定是第一個被推出來的。
他知道。
所以他害怕。
所以他猶豫。
“他會反悔嗎?”她問。
阿九搖搖頭。
“不會。他沒別的路可走。”
蘇棠點點頭。
她知道。
王海這種人,最在乎的是自己。
隻要讓他覺得,站在我們這邊更安全,他就會站過來。
晚上回到顧家,她把結果告訴顧夜。
顧夜聽完,嘴角微微揚起。
“快了。”他說。
蘇棠看著他。
“還差什麽?”
顧夜說:“還差一個能讓顧城開口的人。”
蘇棠想了想。
“劉成?”
顧夜點點頭。
“劉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