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成這個人,蘇棠一直看不透。
他是顧城的助理,卻幾次三番提醒她“小心點”。他是顧城的心腹,卻總給人一種“他並不忠心”的感覺。
那天下午,蘇棠在酒窖裏幹活,阿九發來一條訊息。
“劉成的資料,查到了。”
蘇棠放下抹布,點開檔案。
第一頁是基本資訊——劉成,36歲,本地人,已婚,有一個女兒。
第二頁開始,是他在顧家的經曆。
八年前進入顧氏集團,從基層做起。五年前成為顧城的助理。三年前開始負責46樓的日常管理。
看起來很普通。
但第三頁上,有一條讓蘇棠愣住了。
“五年前,劉成的弟弟因工傷去世。賠償金被公司壓得很低,家屬不滿。劉成當時還在基層,曾多次找公司理論。後來突然不鬧了,不久後被提拔為顧城助理。”
蘇棠看著這條資訊,腦子裏飛快地轉。
五年前。
弟弟工傷去世。
賠償金被壓。
突然不鬧了。
然後被提拔。
這意味著什麽?
意味著有人用升職,堵住了他的嘴。
那個人,隻能是顧城。
晚上回到顧家,她把這份資料給顧夜看。
顧夜看完,沉默了很久。
然後他說:“難怪。”
蘇棠看著他。
“難怪什麽?”
顧夜說:“難怪他對顧城,從來不笑。”
蘇棠愣了一下。
不笑?
她想起劉成那張臉——永遠麵無表情,看不出喜怒。
“你是說……”
顧夜點點頭。
“他心裏有恨。”
蘇棠心跳加速。
有恨的人,最容易爭取。
“可他為什麽還要幫顧城做事?”
顧夜說:“因為他沒有別的路。”
蘇棠沉默。
弟弟的命,換來了一個助理的位置。
他恨,但他不能走。
走了,就什麽都沒了。
“他能站到我們這邊嗎?”她問。
顧夜想了想。
“能。但要等一個機會。”
蘇棠看著他。
“什麽機會?”
顧夜說:“讓他知道,我們能給他更好的選擇。”
蘇棠點點頭。
她懂了。
第二天上班,她在走廊裏遇到了劉成。
他剛從顧城的會所出來,手裏拿著一疊檔案。
看到蘇棠,他停了一下。
“有事?”他問。
蘇棠搖搖頭。
“沒事。”
劉成看著她。
“小美的事,聽說了?”
蘇棠點點頭。
“聽說了。”
劉成沉默了幾秒。
然後他說:“她運氣好。”
蘇棠愣了一下。
運氣好?
“什麽意思?”
劉成沒回答。
他看了一眼走廊盡頭那扇門,壓低聲音。
“那裏麵,出來的人,沒幾個能像她這樣。”
蘇棠心跳加速。
她看著劉成。
他臉上還是沒什麽表情。
但那雙眼睛,有東西。
“劉助理。”她輕聲叫了一聲。
劉成看著她。
蘇棠說:“您弟弟的事,我聽說了。”
劉成的表情變了。
很細微,但蘇棠看到了。
他盯著她看了幾秒。
然後他笑了。
不是那種禮貌的笑,是真的笑。
“你查我?”
蘇棠沒回答。
劉成點點頭。
“挺好。”他說,“查清楚點好。”
他轉身走了。
蘇棠站在原地,看著他的背影。
他最後那句話,是什麽意思?
晚上回到顧家,她把這事告訴顧夜。
顧夜聽完,沉默了幾秒。
然後他說:“他在等你。”
蘇棠愣住了。
“等我?”
顧夜點點頭。
“他在等一個人,能讓他開口。”
蘇棠心跳加速。
劉成。
弟弟的仇。
五年的隱忍。
他在等。
等她來。
“那我該怎麽做?”她問。
顧夜看著她。
“下次見到他,直接問。”
蘇棠愣了一下。
“直接問?”
顧夜說:“對。直接問他想不想報仇。”
窗外,月光靜靜地落著。
蘇棠看著那片光,想起劉成最後那個眼神。
那個眼神,她見過。
在顧夜眼睛裏見過。
是一個人在等另一個人的眼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