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海的事還沒查清楚,另一條線突然有了訊息。
那天下午,蘇棠正在酒窖裏幹活,手機震了一下。
是阿九發來的訊息:“小美找到了。”
蘇棠心跳漏了一拍。
“在哪?”
“城郊,一個廢棄的倉庫裏。”
蘇棠手心開始出汗。
廢棄的倉庫。
她想起那個兩年前消失的女孩。
也是這樣。
“她還活著嗎?”
阿九沉默了幾秒,回複:“活著。但……”
他沒說完。
蘇棠等了幾秒,訊息又來了。
“她被人關在那裏。今天早上,有人報警,警察去了,發現了她。”
蘇棠深吸一口氣。
活著。
小美還活著。
“她怎麽樣了?”
“精神狀態不好,送醫院了。警察在問話。”
蘇棠放下手機,靠在牆上。
腦子裏一片混亂。
小美還活著。
她被關在城郊的倉庫裏。
誰關的她?
顧城的人?
還是周明遠的人?
晚上回到顧家,她直接上二樓。
顧夜在等她。
“聽說了?”他問。
蘇棠點點頭。
“她怎麽會……”
顧夜說:“阿九在查。”
話音剛落,阿九推門進來。
“查到了。”他說,“關小美的地方,是一個叫王海的人租的。”
蘇棠愣住了。
王海。
顧城的司機。
“是他關的小美?”
阿九點點頭。
“倉庫的租賃合同上,是他的名字。”
蘇棠心跳加速。
王海關了小美。
為什麽?
因為小美發現了什麽?
還是……
“小美說了什麽?”她問。
阿九說:“她在醫院,還沒醒。醫生說是驚嚇過度,加上幾天沒吃東西,身體很虛弱。”
蘇棠沉默。
小美知道那瓶酒是假的。
她知道酒櫃的位置不對。
她舉報了蘇棠。
然後,她被關起來了。
“她是被滅口嗎?”她問。
顧夜搖搖頭。
“如果是滅口,她早就死了。”
蘇棠看著他。
“那為什麽關她?”
顧夜說:“因為她知道的事,還不夠多。”
蘇棠明白了。
關著,是為了問話。
問她知道多少,還告訴過誰。
“她會說出我嗎?”她問。
顧夜沉默了幾秒。
然後他說:“會。”
蘇棠心裏一緊。
小美知道她動了那瓶酒。
知道她晚上一個人在酒窖裏。
知道她……
如果小美說出來,她就暴露了。
“怎麽辦?”她問。
顧夜看著她。
“兩個選擇。”
蘇棠等著。
顧夜說:“第一,現在就走。離開顧家,離開這座城市。”
蘇棠搖頭。
“第二呢?”
顧夜說:“等小美醒來,看她說什麽。”
蘇棠沉默。
等。
又是等。
可她等得起嗎?
窗外,月光很冷。
蘇棠看著那片光,腦子裏全是小美的臉。
那個總是笑著叫她“蘇棠”的女孩。
那個太愛打聽事的女孩。
那個舉報了她,又被關起來的女孩。
她恨她嗎?
不知道。
但她知道,如果小美說出她,她就完了。
第二天,阿九傳來訊息。
“小美醒了。”
蘇棠心跳加速。
“她說什麽了?”
阿九沉默了幾秒。
“她說,她不記得了。”
蘇棠愣住了。
不記得了?
“什麽意思?”
阿九說:“醫生說是應激反應。她受了太大刺激,選擇性失憶。最近幾天的事,都不記得了。”
蘇棠靠在牆上,長長地吐了口氣。
不記得了。
那瓶酒的事。
舉報的事。
被關的事。
都不記得了。
“真的還是裝的?”她問。
阿九說:“不確定。但醫生說是真的。”
蘇棠沉默。
小美失憶了。
是好事,還是壞事?
也許是好事。
也許……
她不敢想。
晚上回到顧家,她把這事告訴顧夜。
顧夜聽完,沉默了很久。
然後他說:“阿九,盯著醫院。”
阿九點點頭。
蘇棠看著顧夜。
“你信嗎?”
顧夜說:“不信。”
蘇棠愣了一下。
“你不信她是真的失憶?”
顧夜搖搖頭。
“不信。但不管真假,她現在失憶,對你有利。”
蘇棠點點頭。
有利。
至少暫時安全。
“可她要是想起來呢?”她問。
顧夜說:“那就看她想起來的時候,我們在哪一步了。”
蘇棠看著他。
“什麽意思?”
顧夜說:“如果那時候,我們已經贏了,她想起來也沒用。”
贏了。
她想起那間密室,那些證據,那張借條。
快了。
真的快了。
窗外,月光靜靜地落著。
蘇棠看著那片光,突然想起小美最後看她的那個眼神。
那是在劉成約談她的那天。
小美站在走廊遠處,往她這邊看。
那個眼神,她一直記得。
不是惡意。
是……
是什麽?
她說不上來。
但她知道,那個眼神,不是敵人的眼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