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海這個名字,蘇棠記在心裏了。
顧城的司機。
在顧家幹了八年。
幫顧城處理“不方便讓別人知道的事”。
阿九查到的資訊就這麽多。
但蘇棠知道,這個人身上,一定藏著更多東西。
第二天上班,她一直在想這件事。
酒窖裏很安靜,隻有空調的嗡嗡聲。她一邊擦酒瓶,一邊在腦子裏整理線索。
周明遠的名片上,藏著王海的電話。
周明遠和顧城,通過王海聯係。
那王海知道多少?
知道周明遠幫顧城洗錢?
知道那兩千萬“處理事情”?
知道……
她正想著,手機突然震了一下。
是阿九的訊息:“王海今天會去新世界中心。”
蘇棠心跳加速。
“什麽時候?”
“下午三點。去47樓送東西。”
蘇棠看了一眼時間——現在兩點半。
還有半小時。
她放下抹布,走到酒窖門口,往外看了一眼。
走廊裏很安靜,一個人都沒有。
她想了想,回到酒窖,繼續擦酒瓶。
但耳朵一直豎著,聽外麵的動靜。
三點十分,走廊裏傳來腳步聲。
不是一個人,是兩個人。
蘇棠走到門口,往外看。
兩個人從電梯口走過來。走在前麵的是劉成,後麵跟著一個中年男人。
那男人四十來歲,中等身材,穿一件深色夾克,手裏提著一個公文包。
蘇棠一眼就認出來了。
王海。
她在阿九給的監控截圖裏見過他。
兩個人走到走廊盡頭那扇門前。劉成刷卡,推開門,兩個人進去了。
蘇棠站在酒窖門口,盯著那扇門。
王海來送什麽?
給顧城的?
還是……
她等了二十分鍾。
二十分鍾後,門開了。
王海先出來,劉成跟在後麵。
兩個人往電梯口走。
路過酒窖的時候,王海突然停了一下。
他轉過頭,往酒窖這邊看了一眼。
蘇棠迅速縮回去。
心跳如鼓。
他看到她了?
還是隻是隨便看看?
她等了幾秒,又探出頭。
電梯門關上了。兩個人走了。
蘇棠靠在牆上,長長地吐了口氣。
太險了。
晚上回到顧家,她把這事告訴顧夜。
顧夜聽完,沉默了幾秒。
然後他說:“阿九,查一下王海今天送了什麽。”
阿九點點頭。
第二天,阿九的訊息來了。
“王海送的是一個檔案袋。收件人是顧城。”
蘇棠看著他。
“裏麵是什麽?”
阿九搖搖頭。
“查不到。但那個檔案袋,是從周明遠公司出來的。”
蘇棠心跳加速。
周明遠。
又是周明遠。
他給顧城送東西,讓王海經手。
“他們為什麽不自己見麵?”她問。
顧夜說:“太顯眼。”
蘇棠明白了。
周明遠和顧城見麵,會被人看到。
但司機送東西,沒人會注意。
“那個檔案袋裏是什麽?”她問。
顧夜想了想。
“可能是錢,可能是合同,可能是……證據。”
蘇棠看著他。
“能拿到嗎?”
顧夜沉默了幾秒。
然後他說:“阿九。”
阿九進來。
“能查到王海的行程嗎?”
阿九點點頭。
“能。他每天幾點出門,去哪,見誰,都能查到。”
顧夜說:“盯緊他。”
阿九點頭,出去了。
蘇棠看著顧夜。
“你想從王海身上開啟缺口?”
顧夜點點頭。
“他是顧城最信任的人之一。如果能讓他開口……”
他沒說完。
但蘇棠懂了。
司機知道的事,比任何人都多。
如果能讓他作證,顧城就完了。
“可他怎麽會開口?”她問。
顧夜看著她。
“那就看我們,能給他什麽。”
蘇棠沉默。
給什麽?
錢?
安全?
還是……
她突然想起那張借條。
兩千萬,處理事情。
那個“事情”,也許王海知道。
甚至,也許他親手辦的。
“如果他就是那個‘辦事’的人呢?”她問。
顧夜看著她。
“那就更好了。”
蘇棠沒說話。
但她知道,王海這個人,必須盯住。
窗外,月光靜靜地落著。
蘇棠看著那片光,腦子裏全是那個中年男人的臉。
王海。
顧城的司機。
周明遠的聯係人。
也許,他就是那個能開啟最後一道門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