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明遠給的那張名片,蘇棠看了很久。
晚上回到房間,她把名片放在桌上,盯著上麵那串電話號碼。
遠城置業,周明遠,總經理。
普通的名片,普通的印刷,普通的字型。
但蘇棠知道,這不普通。
周明遠親自來46樓,就為了給她一張名片?
不可能。
她拿起名片,對著燈光看。
普通紙張,沒有水印,沒有暗紋。
她又把名片翻過來。
背麵是空白的,什麽都沒有。
但她總覺得哪裏不對。
看了半天,她突然想起一件事。
上輩子在律所,她見過一種名片——那種名片上印著兩個電話號碼,一個是公開的,一個是私密的。私密那個,要用特殊的方式才能看到。
她找出一支鉛筆,在名片背麵輕輕塗了一層鉛。
空白處慢慢顯出一串數字。
蘇棠心跳加速。
她把名片湊到燈下,仔細看。
那串數字是手寫的,很輕,不仔細看根本發現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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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拿出手機,把這串號碼存下來。
然後她看著那串數字,腦子裏飛快地轉。
周明遠為什麽要在名片上藏一個私密號碼?
給誰打的?
給她?
還是……
第二天,她把這個發現告訴阿九。
阿九接過名片,看了幾秒,然後拿出一個小儀器,在名片上掃了一下。
“這個號碼,”他說,“不是周明遠的。”
蘇棠愣住了。
“那是誰的?”
阿九說:“查一下才知道。”
他開啟電腦,輸入那串號碼。
幾秒後,螢幕上跳出一個名字。
蘇棠湊過去看。
王海。
她不認識這個人。
但阿九的表情變了。
“怎麽了?”她問。
阿九說:“這個人,是顧城的司機。”
蘇棠心跳漏了一拍。
顧城的司機?
周明遠的名片上,藏著顧城司機的電話?
“什麽意思?”她問。
阿九想了想。
“可能是……聯係方式。萬一有事,可以通過司機聯係顧城。”
蘇棠點點頭。
有道理。
但她總覺得沒那麽簡單。
晚上回到顧家,她把這事告訴顧夜。
顧夜聽完,沉默了很久。
然後他說:“阿九,查一下王海。”
阿九點點頭。
第二天,阿九的訊息來了。
“王海,在顧家幹了八年。平時負責接送顧城,偶爾也幫顧城處理一些……私事。”
蘇棠看著他。
“什麽私事?”
阿九說:“送東西,接人,還有一些不方便讓別人知道的事。”
蘇棠心裏一動。
不方便讓別人知道的事。
比如?
“他和周明遠有聯係?”她問。
阿九點點頭。
“有。最近半年,通話記錄有十幾次。”
蘇棠沉默。
半年十幾次。
這可不是普通聯係。
“顧夜,”她看向顧夜,“這說明什麽?”
顧夜說:“說明周明遠和顧城的關係,比我們想的深。”
蘇棠點點頭。
深得多。
司機是顧城最信任的人之一。
周明遠能直接聯係他,說明他在顧城那邊,不隻是“合作夥伴”。
可能是心腹。
也可能是……
她想起那張借條,那兩千萬。
處理事情。
那個“事情”,也許就是這個司機去辦的。
“能查到他經手的事嗎?”她問。
阿九搖搖頭。
“難。他沒有電子記錄,都是口頭交代。”
蘇棠沉默。
那就隻能等。
等一個機會,讓這個人開口。
窗外,月光靜靜地落著。
蘇棠看著那片光,突然想到一個問題。
周明遠給她這張名片,是故意的嗎?
故意讓她發現那個號碼?
還是……
她不知道。
但她知道,從現在開始,她得更加小心。
那個司機,也許會成為突破口。
也許會成為新的威脅。
又過了一天。
蘇棠照常去46樓上班。
下午的時候,劉成來取酒。
這次他拿完酒,沒急著走,站在酒窖門口看了她一眼。
“聽說周明遠來找過你?”
蘇棠點點頭。
“來過。”
劉成看著她。
“他給你什麽了?”
蘇棠猶豫了一下。
“一張名片。”
劉成伸出手。
“給我看看。”
蘇棠從口袋裏拿出那張名片,遞給他。
劉成接過來,翻來覆去看了幾秒。
然後他抬起頭,看著她。
“背麵有東西。”
蘇棠沒說話。
劉成說:“你發現了?”
蘇棠點點頭。
劉成沉默了幾秒。
然後他把名片還給她。
“小心點。”他說,“這張名片,不是給你的。”
蘇棠愣住了。
“什麽意思?”
劉成說:“是給別人的。你隻是……送信的。”
他拿著酒走了。
蘇棠站在原地,腦子裏一片空白。
送信的?
給誰?
給顧城?
還是給那個司機?
她低頭看著手裏的名片。
那串隱藏的號碼,不是周明遠給她的聯係方式。
是讓她轉交給別人的。
可那個人是誰?
她不知道。
但她知道,從現在開始,這張名片,不能留在身上了。
晚上回到顧家,她把名片交給顧夜。
顧夜看了一會兒,然後遞給她一張新的。
“明天帶上這個。”
蘇棠接過來。
是一張一模一樣的名片——正麵一樣,背麵也有那串隱藏的號碼。
“這是……”
顧夜說:“阿九複製的。你把這張帶去,原件留在我這兒。”
蘇棠點點頭。
她把新名片收進口袋。
窗外,月亮很圓。
蘇棠看著那片月光,想起劉成說的那句話。
“這張名片,不是給你的。”
那是給誰的?
誰會是那個“收信人”?
她不知道。
但她知道,很快,就會有人來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