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明遠走了之後,蘇棠在酒窖裏站了很久。
手心全是汗,後背也濕了。
她不知道自己是怎麽熬過那幾分鍾的。那張臉,那個聲音,那種笑——和原主記憶裏的一模一樣。
那個害死原主父親的人,剛才就站在她麵前。
離她不到一米。
她什麽都沒做。
隻能笑,隻能點頭,隻能裝不認識。
晚上回到顧家,她直接上二樓。
推開門,顧夜在等她。
看到她進來,他的眼神動了動。
“見到他了?”
蘇棠點點頭。
她在床邊坐下,手還在微微發抖。
顧夜看到了。
他伸出手,握住她的手腕。
他的手有點涼,但握得很穩。
“說了什麽?”
蘇棠深吸一口氣。
“他說路過,來看看新員工。讓我好好幹。”
顧夜沉默了幾秒。
“就這些?”
蘇棠點點頭。
“就這些。”
顧夜看著她。
“你信嗎?”
蘇棠搖頭。
“不信。”
周明遠怎麽可能隻是“路過”?
46樓是新世界中心最私密的地方,顧城的私人會所。他一個外人,怎麽會“路過”?
他是專門來看她的。
來確認的。
確認那個“蘇棠”,是不是他認識的那個蘇棠。
“阿九。”顧夜叫了一聲。
阿九從門外進來。
“老闆?”
“周明遠今天去了46樓。”顧夜說,“查一下他最近在做什麽。”
阿九點點頭,轉身出去。
蘇棠看著顧夜。
“他認出我了嗎?”
顧夜想了想。
“應該沒有。如果認出來,他不會隻是‘看看’。”
蘇棠點點頭。
有道理。
但他既然親自來了,就說明他在懷疑。
“接下來怎麽辦?”她問。
顧夜看著她。
“繼續。但更小心。”
蘇棠點點頭。
她知道的。
第二天,蘇棠照常去上班。
進46樓的時候,她下意識看了一眼走廊盡頭那扇門。
關著。
劉成今天沒來取酒。
周姐也沒來找她。
一切正常。
太正常了。
下午的時候,她正在酒窖裏整理酒櫃,手機突然震了一下。
是阿九的訊息:“周明遠最近在查一個人。”
蘇棠心跳漏了一拍。
“誰?”
“你。”
蘇棠手心開始出汗。
查她。
周明遠在查她。
“查到什麽了?”
“查到你之前在春暉養老院幹過。養老院倒閉,查不到更多。現在在查你的原籍。”
蘇棠鬆了口氣。
原籍是假的,查不到。
但她也知道,這隻是時間問題。
周明遠有錢有人,真要查,總能查到點什麽。
晚上回到顧家,她把這事告訴顧夜。
顧夜聽完,沉默了很久。
然後他說:“阿九。”
阿九進來。
“周明遠在查她。”顧夜說,“做點手腳。”
阿九點點頭。
“明白。”
蘇棠看著他們。
“做什麽手腳?”
顧夜說:“讓他的調查,往錯誤的方向走。”
蘇棠沒問具體怎麽做。
她知道阿九有辦法。
窗外,月亮很圓。
蘇棠看著那片月光,突然想起周明遠那張笑臉。
那張臉,在原主記憶裏出現過無數次。
每次出現,都沒好事。
“顧夜。”她叫了一聲。
“嗯?”
“我想快點。”
顧夜看著她。
“什麽快點?”
蘇棠說:“快點結束。”
顧夜沉默了幾秒。
然後他說:“快了。”
蘇棠看著他。
“還要多久?”
顧夜想了想。
“一個月。”
一個月。
她等得起。
周明遠親自來了。
顧城那邊,肯定也知道了。
接下來,會是暴風雨前的寧靜。
但暴風雨,總會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