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成約談之後，蘇棠以為事情會消停幾天。
但她錯了。
第二天下午，她正在酒窖裏整理酒櫃，周姐突然推門進來。
“蘇棠，有人找你。”
蘇棠心裏一緊。
又是劉成？
她放下抹布，跟著周姐走出去。
走廊裏站著一個人，不是劉成。
是一個女人。
三十來歲，短發，幹練，穿著黑色套裝，表情嚴肅。
蘇棠不認識她。
“你就是蘇棠？”女人問。
蘇棠點點頭。
“跟我來。”
女人轉身往走廊盡頭走。
不是那扇門，是另一個方向——休息室旁邊的一間小辦公室。
蘇棠跟進去。
女人關上門，示意她坐。
蘇棠坐下。
女人坐在對麵，從包裏拿出一張照片，放在桌上。
“認識這個人嗎？”
蘇棠低頭看了一眼。
照片上是小美。
她抬起頭，看著女人。
“認識。一起培訓的同事。”
女人點點頭。
“她昨天失蹤了。”
蘇棠愣住了。
失蹤？
“什麽意思？”
女人說：“昨天晚上下班後，她沒回家。今天沒來上班。電話打不通。”
蘇棠心跳加速。
小美失蹤了？
“您是……”她問。
女人說：“我是她的表姐。她家裏人讓我來找她。”
蘇棠看著她。
表姐？
小美之前說過，她是本地人，家裏有父母。
沒提過表姐。
“您怎麽找到我的？”她問。
女人說：“她的手機最後定位，在新世界中心附近。我問了物業，說她是46樓的服務員。46樓一共就你們幾個，我一個個問。”
蘇棠點點頭。
這個解釋，說得通。
但她心裏，總覺得哪裏不對勁。
“她昨天有什麽異常嗎？”女人問。
蘇棠想了想。
昨天……
昨天小美舉報了她，劉成約談了她。
但小美自己，好像沒什麽異常。
“沒有。”她說，“和平時一樣。”
女人盯著她看了幾秒。
然後她站起來。
“行，謝謝。”
她推門出去。
蘇棠坐在那兒，腦子裏一片混亂。
小美失蹤了。
昨天晚上。
就在劉成約談她之後。
是巧合？
還是……
晚上回到顧家，她直接上二樓。
顧夜在等她。
“怎麽了？”他問。
蘇棠把下午的事說了一遍。
小美的表姐，小美失蹤，那個女人的問題。
顧夜聽完，沉默了幾秒。
然後他說：“阿九。”
阿九從門外進來。
“查一下小美。”顧夜說，“今天一天的行蹤。”
阿九點點頭，轉身出去。
蘇棠看著顧夜。
“你覺得……”
顧夜搖搖頭。
“不知道。但太巧了。”
蘇棠點點頭。
她也覺得太巧了。
她剛被劉成約談，小美就失蹤了。
巧合？
還是有人故意……
半小時後，阿九回來了。
“查到了。”他說，“小美昨天下午五點下班，出了新世界中心之後，上了一輛黑色轎車。”
蘇棠心跳加速。
“什麽車？”
阿九把一張照片遞給她。
照片是從監控裏截的——一輛黑色賓士，車牌號被擋住了。
“車牌查不到？”顧夜問。
阿九搖搖頭。
“被擋住了。”
蘇棠看著那張照片，手心開始出汗。
黑色賓士。
被擋住的車牌。
這是誰的車？
顧城的？
還是……
“還有，”阿九繼續說，“小美的手機，最後定位是在城郊。然後就關機了。”
城郊。
關機。
蘇棠想起那個兩年前消失的女孩。
也是這樣。
下了班，上了車，然後消失了。
“顧夜。”她叫了一聲。
顧夜看著她。
“我怕。”
這是她第一次說這兩個字。
顧夜沉默了幾秒。
然後他伸出手，握住她的手。
他的手有點涼，但握得很穩。
“別怕。”他說，“有我。”
蘇棠看著他。
他的眼睛很亮，裏麵有她的影子。
“小美她……”她沒說下去。
顧夜說：“也許隻是巧合。”
蘇棠搖搖頭。
“不是巧合。”
她知道不是。
小美舉報了她。
劉成約談了她。
然後小美消失了。
這怎麽可能是巧合？
“如果她是被……”她沒說下去。
顧夜替她說完。
“如果她是被顧城的人帶走了，那說明，她不是顧城的人。”
蘇棠愣住了。
對。
如果小美是顧城的人，她不會消失。
她消失，隻能說明——
她不是。
她隻是太愛打聽事，發現了不該發現的東西。
然後……
蘇棠深吸一口氣。
“那我呢？”她問。
顧夜看著她。
“你什麽？”
“我是不是也會……”
顧夜打斷她。
“不會。”
蘇棠看著他。
“你怎麽知道？”
顧夜說：“因為我會保護你。”
蘇棠心裏一暖。
但她也知道，顧夜能做的，有限。
他“病”著，出不了門。
能靠的，隻有阿九。
“阿九。”她看向阿九。
阿九點點頭。
“蘇小姐，我會盯著。”
蘇棠點點頭。
窗外，月亮很圓。
但今晚的月光，有點冷。
第二天，蘇棠照常去上班。
進46樓的時候，她下意識看了一眼休息室。
門關著。
小美不在。
周姐走過來。
“蘇棠，小美請假了，今天你一個人值酒窖。”
蘇棠點點頭。
一個人。
也好。
下午四點，劉成又來取酒。
這次他拿了酒，沒走，站在酒窖門口看著她。
蘇棠心跳加速，但臉上沒露出來。
“劉助理，還有事？”
劉成看著她。
“小美的事，聽說了？”
蘇棠點點頭。
“聽說了。”
劉成說：“她家裏人來找過你？”
蘇棠說：“有個女的，說是她表姐。”
劉成點點頭。
“那人不是她表姐。”
蘇棠愣住了。
“什麽？”
劉成說：“小美沒有表姐。”
蘇棠手心開始出汗。
那個女的，是誰？
“她是誰？”她問。
劉成搖搖頭。
“不知道。但已經有人去查了。”
他看著蘇棠。
“你小心點。”
然後他拿著酒走了。
蘇棠站在酒窖裏，腦子裏一片空白。
那個女人不是小美的表姐。
那她是誰？
為什麽要冒充？
來問她什麽？
她想起那個女人問的問題——“她昨天有什麽異常嗎？”
她在查小美。
也在查她。
晚上回到顧家，她把這事告訴顧夜。
顧夜聽完，沉默了很久。
然後他說：“阿九。”
阿九從門外進來。
“查一下那個女人的監控。”顧夜說，“看看她是什麽人。”
阿九點點頭。
蘇棠看著顧夜。
“那個女人……”
顧夜說：“可能是顧城的人，也可能是周明遠的人。”
蘇棠心跳加速。
周明遠？
“他來查什麽？”
顧夜搖搖頭。
“不知道。但既然來了，說明有人在盯著你。”
蘇棠沉默。
被盯上了。
她終於被盯上了。
“蘇棠。”顧夜叫她。
她抬起頭。
顧夜看著她。
“從現在開始，阿九會24小時跟著你。”
蘇棠說：“可是他要盯著監控……”
顧夜打斷她。
“監控可以遠端。你的安全，不能遠端。”
蘇棠看著他，心裏有點暖。
“好。”她說。
窗外，月亮躲進了雲裏。
夜，更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