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上班,蘇棠做好了心理準備。
小美如果懷疑她,一定會有所行動。要麽試探,要麽舉報,要麽……
她不知道。
但她知道,今天得格外小心。
早上八點,她走進員工通道。電梯裏隻有她一個人,安靜得能聽見自己的呼吸。
46樓到了。
門開啟,走廊裏空蕩蕩的。
她往休息室走,路過大廳的時候,看到一個人影。
小美。
她站在落地窗前,背對著門,看著外麵的城市。
蘇棠腳步頓了一下,然後繼續往前走。
“蘇棠。”
小美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蘇棠停下,轉過身。
小美轉過來,看著她。
陽光從她身後照進來,她的臉在逆光裏,看不清楚表情。
“昨天晚上的事,”小美說,“我想了一夜。”
蘇棠心跳漏了一拍,但臉上沒露出來。
“什麽事?”
小美走近了幾步。
“我去酒窖找你的時候,你不在。”
蘇棠說:“我在最裏麵,可能你沒看到。”
小美搖搖頭。
“我看了。最裏麵沒人。”
蘇棠沉默了一秒。
“那你看到什麽了?”
小美盯著她。
“我看到那排酒櫃,位置不對。”
蘇棠心裏一緊。
酒櫃位置不對?
她昨晚明明推回去了。
“什麽位置不對?”她問。
小美說:“最裏麵那排,正數第三瓶。那瓶拉菲,瓶口的方向變了。”
蘇棠愣住了。
瓶口的方向?
她從來沒注意過這個。
“你記得那麽清楚?”她問。
小美笑了。
那笑容,讓蘇棠後背發涼。
“我在46樓幹的時間比你長。”小美說,“那瓶酒,我每天都會看一眼。”
蘇棠沒說話。
小美又走近了一步。
“蘇棠,你告訴我,昨天晚上,你在酒窖裏幹什麽?”
兩個人麵對麵站著,距離不到一米。
蘇棠看著小美的眼睛。
那雙眼睛裏,沒有昨天的熱情,隻有審視。
“我什麽都沒幹。”蘇棠說,“就是在整理酒櫃。”
小美盯著她。
“是嗎?”
“是。”
兩個人對視著。
過了幾秒,小美笑了。
“行,信你。”
她轉身往外走。
走到門口,她停了一下。
“蘇棠。”
“嗯?”
“你知道嗎,那瓶拉菲,是假的。”
蘇棠愣住了。
假的?
小美回過頭,看著她。
“真的那瓶,在顧城的辦公室裏。”
她推門出去了。
蘇棠站在原地,手心全是汗。
假的。
那瓶拉菲是假的。
那它是做什麽用的?
機關?
還是……
她不敢往下想。
中午休息的時候,蘇棠沒去吃飯。
她坐在酒窖裏,看著那瓶拉菲。
假的。
那這瓶酒,是誰放的?
顧城?
還是……
她想起小美說的那句話——“真的那瓶,在顧城的辦公室裏”。
顧城知道那瓶酒是機關。
那他知道有人動過嗎?
她正想著,手機震了一下。
是阿九的訊息:“小美今天早上去了47樓。”
蘇棠心跳加速。
47樓。
顧城的辦公室。
她去那兒幹什麽?
舉報?
還是……
下午兩點,周姐突然來酒窖。
“蘇棠,有人找。”
蘇棠愣了一下。
“誰?”
周姐看著她,表情有點奇怪。
“47樓的。說有事問你。”
蘇棠手心一緊。
47樓。
她站起來,跟著周姐走出去。
走廊裏站著一個男人——劉成,顧城的助理。
他穿著深灰色西裝,臉上沒什麽表情。
“蘇棠?”他問。
蘇棠點點頭。
“跟我來。”
劉成轉身往走廊盡頭走。
那扇門。
那扇關著的門。
他推開門,走進去。
蘇棠跟進去。
門後麵是一個小會議室,不大,有一張桌子,幾把椅子。
劉成示意她坐。
蘇棠坐下。
劉成坐在對麵,看著她。
“昨天晚上,你在酒窖裏做什麽?”
蘇棠心跳漏了一拍。
小美果然說了。
“整理酒櫃。”她說。
劉成看著她。
“整理酒櫃,需要動那瓶拉菲嗎?”
蘇棠沉默了一秒。
“那瓶酒放歪了,我扶了一下。”
劉成盯著她。
“你知道那瓶酒是什麽嗎?”
蘇棠搖頭。
“不知道。”
劉成沉默了幾秒。
然後他站起來。
“你走吧。”
蘇棠愣了一下。
走?
就這麽簡單?
她站起來,往外走。
走到門口,劉成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蘇棠。”
她回頭。
劉成看著她,眼神很冷。
“那瓶酒,是顧總的東西。下次別碰。”
蘇棠點點頭,推門出去。
走廊裏,小美站在遠處,正往這邊看。
蘇棠沒理她,徑直走進酒窖。
關上門的那一刻,她靠在門上,長長地吐了口氣。
劉成沒信她。
但他也沒證據。
隻是警告。
可她知道,這隻是開始。
晚上回到顧家,她把這事告訴顧夜。
顧夜聽完,沉默了很久。
“劉成這個人,”他說,“不簡單。”
蘇棠看著他。
“他知道什麽了?”
顧夜搖搖頭。
“不知道。但他既然找你,就說明小美肯定說了什麽。”
蘇棠點點頭。
“那瓶酒是假的。”她說,“小美說的。”
顧夜愣了一下。
“假的?”
蘇棠說:“真的在顧城辦公室。”
顧夜沉默了幾秒。
然後他說:“那瓶酒,是顧城設的局。”
蘇棠看著他。
“什麽局?”
顧夜說:“誰動那瓶酒,誰就有問題。”
蘇棠手心發涼。
局。
那是一個局。
她動了。
所以她現在,被盯上了。
“怎麽辦?”她問。
顧夜看著她。
“兩個選擇。”
蘇棠等著。
顧夜說:“第一,辭職,離開顧家,再也不回來。”
蘇棠搖頭。
“第二個呢?”
顧夜看著她。
“留下來,繼續。但會更危險。”
蘇棠想都沒想。
“我留下。”
顧夜看著她,眼神裏有點東西。
“不怕?”
蘇棠說:“怕。但更怕半途而廢。”
顧夜笑了。
那是她見過的最暖的笑。
“好。”他說,“那就一起。”
窗外,月亮升起來了。
蘇棠看著那片月光,突然覺得,沒那麽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