機會比想象中來得更快。
拿到指紋膜的第十天,周姐突然通知:顧城這周都不在,去國外談專案了。46樓會所正常營業,但晚上客人少,可以輪流值班。
蘇棠心裏一動。
顧城不在。
晚上客人少。
這是機會。
她主動申請了晚班。
周姐看了她一眼,點點頭。
“行,今晚你和小美值夜班。”
蘇棠愣了一下。
小美?
她看了一眼站在旁邊的小美。小美正衝她笑,眼睛彎彎的。
“太好了,咱倆一起。”
蘇棠點點頭,沒說話。
晚上八點,客人陸續走了。
九點,最後一個客人離開。
十點,周姐下班前過來交代:“今晚就你們兩個。有事打電話。明天早上保潔來之前,把酒窖和休息室收拾幹淨。”
蘇棠點點頭。
周姐走了。
46樓隻剩下蘇棠和小美。
兩個人站在大廳裏,燈光暗了一半,落地窗外是城市的夜景。
小美伸了個懶腰。
“終於走了。累死了。”
蘇棠說:“你去休息室吧,酒窖我來收拾。”
小美看著她。
“你一個人行嗎?”
蘇棠點點頭。
“行。”
小美笑了。
“那我去躺一會兒,有事叫我。”
她往休息室走去。
蘇棠站在原地,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走廊盡頭。
然後她轉身,往酒窖走。
酒窖裏很安靜,隻有空調的嗡嗡聲。
她走到最裏麵那排酒櫃前,伸手轉動那瓶拉菲。
哢噠一聲。
酒櫃移開,露出金屬門。
她把指紋膜貼在食指上,按在識別區。
嘀——
綠燈亮起。
門開了。
她走進去,沿著窄梯往下。
推開第二道門,密室還是那個密室。
檔案櫃,電腦,保險櫃。
她走到檔案櫃前,繼續上次沒拍完的。
一個櫃子一個櫃子翻過去,一張一張拍下來。
拍到第五個櫃子的時候,她看到了一個熟悉的名字。
周明遠。
不是遠城置業,是周明遠個人。
她抽出資料夾,翻開。
裏麵是周明遠和顧城的私人往來記錄——銀行轉賬、借條、還有幾張照片。
照片上是周明遠和幾個人的合影。那幾個人,穿著製服,表情嚴肅。
蘇棠認出了其中一個。
是李局。
她心跳加速。
周明遠也認識李局。
她把照片拍下來。
繼續往下翻。
翻到最後一頁的時候,她看到了一張紙。
那是一張借條。
借款人:周明遠。
出借人:顧城。
金額:兩千萬。
日期:兩年前。
備注:用於“處理事情”。
蘇棠盯著那行字,腦子裏飛快地轉。
兩千萬。
處理事情。
處理什麽事?
她拍下借條。
剛拍完,手機突然震動了一下。
是阿九的簡訊:“有人上樓了。”
蘇棠心跳漏了一拍。
她迅速把資料夾放回原處,關上櫃門。
跑到樓梯口,往上聽。
腳步聲。
從走廊裏傳來的腳步聲。
很輕,但確實有。
她跑上樓梯,推開金屬門。
剛探出頭,就看到了一個人影。
小美。
站在酒窖門口,正往裏看。
蘇棠迅速縮回去,輕輕把金屬門關上。
酒櫃還沒推回去。
她躲在門後,心跳如鼓。
小美走進來了。
腳步聲越來越近。
蘇棠握緊拳頭,屏住呼吸。
“蘇棠?”小美的聲音。
沒人回答。
“你在裏麵嗎?”
腳步聲停下來了。
就在酒櫃前麵。
蘇棠從門縫裏往外看。
小美站在那排酒櫃前,正盯著那瓶拉菲。
她看了幾秒,然後伸出手——
去轉動那瓶酒。
蘇棠心提到了嗓子眼。
小美的手碰到酒瓶的那一瞬間,手機突然響了。
小美嚇了一跳,縮回手,拿出手機。
“喂?……好,我馬上下來。”
她掛了電話,轉身往外走。
腳步聲漸漸遠去。
蘇棠長長地吐了口氣。
她等了幾秒,確認小美走了,才輕輕推開金屬門,把酒櫃推回原位。
然後她快步走出酒窖。
走廊裏空蕩蕩的。
她走到休息室門口,往裏看了一眼。
小美正坐在沙發上,看到她進來,抬起頭。
“你去哪兒了?我剛纔去酒窖找你,沒看到人。”
蘇棠說:“在酒窖最裏麵,可能你沒看到。”
小美看著她,眼神有點奇怪。
“是嗎?”
蘇棠點點頭。
“可能是光線暗。”
小美沒再問。
但她看蘇棠的眼神,讓蘇棠後背發涼。
她知道。
或者,她懷疑了。
淩晨兩點,交班的人來了。
蘇棠換好衣服,走出新世界中心。
阿九的車停在老地方。
她上車,關上門。
“小美剛纔去酒窖了。”她說。
阿九的手在方向盤上頓了頓。
“她看到你了?”
蘇棠搖搖頭。
“沒有。但我出來的時候,她看我的眼神不對。”
阿九沉默了幾秒。
“她知道什麽了?”
蘇棠說:“不知道。但她去動那瓶酒了。”
阿九沒說話,發動車子。
回到顧家,天還沒亮。
蘇棠上二樓,推開門。
顧夜沒睡,靠在床頭等她。
看到她進來,他的眼神動了動。
“出事了?”
蘇棠走過去,在床邊坐下。
“小美去酒窖了。她動了那瓶酒。”
顧夜沉默了幾秒。
“她發現了?”
蘇棠搖搖頭。
“應該沒有。但她在懷疑。”
顧夜看著她。
“不能再去了。”
蘇棠點點頭。
她知道。
至少暫時不能。
“拍到了什麽?”顧夜問。
蘇棠把手機遞給他。
顧夜一張一張翻過去。
翻到那張借條的時候,他停住了。
“兩千萬。”他說。
蘇棠點點頭。
“處理事情。什麽事?”
顧夜想了想。
“兩年前,周明遠那個專案出過事。”
蘇棠看著他。
“什麽事?”
顧夜說:“有個工人死了。家屬鬧過一陣,後來不了了之。”
蘇棠心跳加速。
“是周明遠幹的?”
顧夜點點頭。
“應該是。這筆錢,可能是封口費。”
蘇棠深吸一口氣。
人命。
周明遠手上有人命。
“證據夠了嗎?”她問。
顧夜看著她。
“夠周明遠了。”
蘇棠點點頭。
夠了。
周明遠,可以進去了。
“顧城呢?”她問。
顧夜說:“還差一點。”
他看著窗外,沉默了幾秒。
“還差一個證人。”
蘇棠看著他。
“誰?”
顧夜轉過頭,看著她。
“張誠。”
蘇棠愣住了。
張誠。
周明遠的律師。
顧城的禦用律師。
“他能作證?”
顧夜點點頭。
“他知道所有事。”
蘇棠沉默。
張誠。
那個人,會作證嗎?
窗外,天快亮了。
第一縷光照進來,落在顧夜的臉上。
他的臉在光裏,看起來沒那麽蒼白了。
“蘇棠。”他說。
“嗯?”
“謝謝你。”
蘇棠搖搖頭。
“還沒完。”
顧夜笑了。
“快了。